沈瑤和方允辭之間的這場風波,最終以一場徹夜不眠的「情感交流」而告終。
第二天,沈瑤開著那輛嶄新的車,在男人略帶深意的目光中,意氣風發地駛向了學校。
陽光透過全景天窗灑在她臉上,帶著一種掙脫了無形枷鎖的愉悅。
直到那抹亮色徹底不見,方允辭臉上慣常的溫和笑意才淡了下去,眼底沒什麼溫度。
他不緊不慢地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去趟滬海。有個叫賀天的人,給他找點麻煩,別讓他日子過得太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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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放翹著二郎腿坐在賽車俱樂部的真皮沙發上,目光第無數次瞥向蕭衛凜。
蕭二少保持著那個放浪形骸的姿勢已經快半小時了,手裡的打火機開了又合,合了又開,發出單調而煩躁的「咔噠」聲。
秦放終於忍無可忍,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不輕不重地踹了蕭衛凜一腳:
「蕭二,死了沒?沒死吱一聲。問你話呢,向嶼川回來了,今晚,你到底去不去?」
蕭衛凜被他踹得身體晃了晃,眼珠都沒動一下:「不去。」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賽車主題短裙的女孩端著酒盤走進來。
銀黑色的緊身短裙勾勒出年輕的曲線,裙擺下雙腿筆直,她垂著眼,動作熟練地為桌上的空杯續上琥珀色的液體。
秦放正說到關鍵處,話音卻忽然頓住。
他挑眉,目光掠過女孩低垂的側臉,帶著玩味的審視,隨即又將視線轉回蕭衛凜身上,仿佛在期待什麼戲碼。
蕭衛凜根本沒察覺有人進來。
「蕭少爺。」女孩的聲音很輕,帶著刻意的柔婉,將斟滿的酒杯往他手邊又送了送。
蕭衛凜從喉間溢出一聲敷衍的回應,眼皮都未抬,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女孩添完酒,沒有立刻離開。
她腳步微動,似乎被地毯邊緣絆了一下,口中低低「啊」了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朝著蕭衛凜的懷裡傾跌過去。
旁邊的秦放從鼻腔里溢出一聲短促的輕笑,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他好整以暇地往後靠了靠,晃著手中的酒杯,純粹是個看客。
就在女孩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剎那,蕭衛凜一直渙散的目光驟然凝聚。
他沒有絲毫猶豫,抬手猛地一推。
「砰」的一聲悶響,女孩被他這一下直接摜倒在地。
酒杯脫手,滾落在地毯上,酒液潑灑出一片深色污漬。
她狼狽地跌坐著,手臂撐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驚慌失措。
蕭衛凜這才垂下眼帘,俯視著她。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眼神陰鷙得嚇人,沉沉地壓下來。
女孩被這目光刺得渾身一顫,慌忙掙扎著跪坐起來,連聲道:
「對不起,蕭少爺!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蕭衛凜沒說話。
裝的可真假。沒有沈瑤那種讓人心頭髮緊的可憐,更沒有沈瑤那種能輕易點燃他怒意的可恨。
不,不對。
他倏地掐斷這思緒——沈瑤是獨一無二的,這世上任何人,都沒資格拿來與她相提並論。
「好了,你出去吧。」
秦放晃了晃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意興闌珊的調侃,算是為這齣劇收了場。
「下次找個軟柿子捏,別選他。」
這話像一道赦令,又像一句輕飄飄的諷刺。
女孩緊繃的肩膀驟然一松,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身,連沾濕的裙擺和打翻的酒杯都顧不上了。
她低著頭,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明天叫人把這沙發扔了。」蕭衛凜忽然開口,聲音里沒什麼情緒。
秦放他湊近了些,上下打量著蕭衛凜這副鬼樣子,嘖嘖搖頭:
「我說,你最近怎麼回事?就跟被妖精吸了魂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蕭二少被人給踹了呢!」
蕭衛凜眉心一蹙,手指「咔噠」一聲,用力合上了打火機的金屬蓋子,發出一聲脆響。
他還是沒看秦放,但周身的氣壓明顯更低了。
秦放眯了眯眼,像是捕捉到了什麼。
他慢悠悠地向後靠進沙發,語氣是難得的正經。
「蕭二,跟兄弟交個底。你這副魂不守舍的死樣子……」
他頓了頓,吐出那個名字,「該不會是因為,沈瑤?」
「不是。」蕭衛凜否認得很快,聲音乾澀。
「還裝?」
秦放扯了扯嘴角,眼神變得有些晦暗。
「人家校慶跳舞的照片,你存著幹什麼?嗯?」
「你偷看我手機?」蕭衛凜倏地側過頭。
「你當時盯著那照片出神,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還用我偷看?」
秦放嗤笑一聲,舊帳翻得飛快。
「當年開車撞我,警告我離她遠點的是誰?現在倒好,自己偷偷存上人家照片了?」
他越說越覺得荒謬,湊近幾分,語速加快。
「怎麼著?存下來每天早晚三炷香,對著罵一遍解恨?」
「撞你的事,」蕭衛凜別開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回頭賠你輛新車。」
秦放沒接這話茬。
他猛地像是被什麼擊中,連平日裡那點少爺的架子都顧不上了,一下子從沙發上滑下來,蹲到蕭衛凜旁邊,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帶著驚悚:
「兄弟……你他X別告訴我,你真跑去給人當小三了吧?」
蕭衛凜眼神瞬間閃爍了一下,沒說話。
秦放心裡「咯噔」一聲。
當年那句「做三」的調侃,純粹是被撞後的口無遮攔。
可看蕭衛凜這反應,對象要是沈瑤,中間還夾著向嶼川和方允辭那兩尊大佛,勉強再算上自己那點不清不楚……
這要是真的,日後東窗事發……
秦放光是想像了一下那場面,就覺得頭皮發麻,又隱隱有種目睹史詩級混戰的、找死的興奮。
這得多雞飛狗跳,多精彩絕倫啊!
……
今夜,藍色港灣最負盛名的一艘三層遊艇燈火通明。
艇上隱約傳來悠揚的爵士樂與模糊的談笑聲,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這場幾乎聚集了半個燕京頂級圈層的私人派對,只為了一個人——向嶼川。
這位負氣離京、遠赴野戰部隊歷練的向家獨子,如今載譽歸來,動靜不小。
「我家老爺子特意囑咐,讓我多跟向少學著點兒。嘖嘖,當年鬧成那樣,一回來照樣要風得風,半點沒耽誤。」
穿著騷包粉襯衫的年輕男人晃了晃香檳杯,語氣里半是艷羨半是看好戲的興味。
「誰說不是呢,」旁邊立刻有人接口,壓低聲音,「前兩次我組局試著約他,都碰了軟釘子。說話滴水不漏的,感覺人是真不一樣了。」
「部隊裡練出來的,能一樣麼?更何況是向家那樣的門第。」
另一人帶著點自嘲,晃了晃腦袋。
「咱們這點家底,擱人家面前算什麼?他外公是什麼人物?開國元勛,是司令!以後啊,再想跟以前似的跟他勾肩搭背、插科打諢,難咯。」
粉襯衫又看了一眼腕錶,耐心顯然快耗盡了。
「徐耀城那小子不是拍著胸脯保證,向嶼川今晚肯定賞臉麼?人呢?再不來,我可就去找我的麗娜了,誰在這兒乾等。」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遊艇入口處的珠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撩開。
喧囂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向嶼川走了進來。
他身旁是徐耀城,正側身說著什麼,姿態熟稔。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側,那個被他緊緊攥著手腕帶進來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