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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誰更可恨

2026-02-02 00:05:35 作者: 兔兔禿禿啦

  蕭衛凜盯著沈瑤接起那通電話,聽著她語調平靜地對著那頭說出「向嶼川回來了」幾個字。

  這不是真心愛一個人時該有的反應。

  蕭衛凜心裡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裂開了。

  他明白了。她之前那句「我只喜歡向嶼川」,真是打發他的藉口。

  心像被浸進冰水裡,寒氣順著血管往骨頭縫裡鑽。

  他再也不會信她了,這個滿口謊言的……

  他本該暴怒的。應該衝上去抓住她肩膀,質問她為什麼要這樣耍他。

  可奇怪的是,在翻湧的憤怒下面,竟然冒出慶幸。

  沈瑤掛斷電話,抬起眼。

  在與他的視線相觸的剎那,她極輕地扯了扯嘴角,像挑釁,也像安慰。

  那抹笑有種旁若無人的專注,不在乎身旁是否站著秦放或余航,穿透所有障礙,只遞給了他一個人。

  蕭衛凜被這笑容一燎,他不懂她到底什麼意思,心亂得很。

  她到底想幹什麼?

  沈瑤攏了攏耳邊散落的一縷頭髮:「你們是專門來為向嶼川接風的吧?」

  

  秦放立刻接上話茬,仿佛剛才那場差點失控的鬧劇從未發生。

  「可不是嘛,都是老相識了,嶼川難得回來,總得聚聚熱鬧熱鬧。」

  蕭衛凜卻沒秦放那份輕鬆,他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沈瑤身上。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還……」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滑到在燈光下白得晃眼的大腿上,耳根蔓上不明顯的紅。

  沈瑤安撫道:「別擔心,沒什麼大事,是向嶼川帶我過來的。」

  「我沒擔心!」,蕭衛凜垂眸看她,眼前又閃過方才向嶼川那副瀕臨失控的模樣。

  他想不明白這兩人之間能有什麼化解不開的深仇大恨。

  若真要比較,恐怕還是自己被她騙了初夜,接著又被她乾脆利落地拋棄,來得更可恨一些。

  他將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外套脫了下來,動作有些粗魯地罩在沈瑤身上,將她裹了個嚴實。

  「穿著。」

  徐耀城將向嶼川踉踉蹌蹌地帶離甲板,穿過想要攀附上來的人群,進入相對安靜的衛生間。

  剛一關上門,向嶼川就猛地甩開他的手,扶著冰冷的洗手台邊緣,劇烈地乾嘔起來。

  只有一聲聲壓抑的咳喘在空曠的衛生間裡迴蕩。

  太難受了。

  那股本能的衝動又湧上來。

  他手指發顫,指尖已經觸到口袋邊緣,下一秒就想去摸那能劃開皮肉的東西。

  就在那一瞬,他猛地頓住。

  徐耀城還在。

  「你冷靜點!」

  徐耀城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只能幹巴巴地勸道。

  「我、我看見了,那位沈小姐是你前女友吧?咱得向前看對不對?你看她現在,不有對象了嗎……」

  他小心翼翼地組織著語言,試圖開解:

  「憑你向大少爺的條件,這樣的門第,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我不喜歡她,你想多了。」

  向嶼川說這話時,眼神里沒有半點生氣。

  徐耀城怔住了。

  這兄弟的狀態,明顯比上回更不對勁了。

  不是那種外放的尖銳,而是一種更詭異的反常。

  他最終什麼都沒敢說。

  怕多說一句,就會推倒什麼無形的東西。

  —

  沈瑤披著蕭衛凜那件外套,坐在甲板一側相對安靜的卡座里。

  她和蕭衛凜、秦放、還有餘航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大部分時間是秦放在插科打諢,余航在旁接幾句,蕭衛凜則坐在一旁,偶爾抿一口酒,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沈瑤身上。

  「阿姨怎麼會讓你來這種場所?」秦放斜睨著余航,滿臉不可思議。

  余航坐在那兒,難得冷著一張臉,對來來往往、試圖邀請他一起玩遊戲的人,他一律搖頭婉拒。


  比起旁邊的蕭衛凜,他態度雖然溫和得多,可沈瑤卻發覺,這樣的余航竟也透出一種難以接近的距離感。

  「我自己要來的。」

  沈瑤難得起了點興趣,輕聲接話:「學弟家規好像很嚴?」

  秦放對沈瑤向來沒什麼可避諱的,兩人現在算得上半個朋友,他張口就想說:「這小子——」

  話沒說完,旁邊的蕭衛凜已經不耐地打斷:「他情況特殊,得低調。他是余書記的兒子。」

  如今正是反腐倡廉的風口,對某些方面的約束比以往更加嚴格。

  聰明人如余航,自然懂得收斂鋒芒、不惹是非;至於不聰明的,不用多想,哪裡都不缺。

  余航隨手遞給她一碟點心,懶洋洋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沈瑤接過甜點,小口吃著,神色平靜。

  就在這片短暫安寧之中,向嶼川重新回到了眾人的視野。

  他從船艙方向走來,步履沉穩,臉上已看不出半分之前的失態。

  穿過甲板,他徑直走向另一頭,那兒正圍著幾位世家子弟。

  「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今天的主角,向少爺!」

  不少公子小姐先前都沒見過他。

  穿粉襯衫的公子哥調侃身旁那位望著向嶼川的紫裙千金:「怎麼,被帥到了?」

  大小姐點點頭。

  倒不是她沒見過英俊的。

  遠處坐著的那幾位也好看,可蕭衛凜脾氣太差,敢湊近的女生他都照罵不誤;秦放對誰都不怎麼上心。

  余書記的兒子全程懶洋洋地窩著,年紀小,說起話來還摳搜搜的。

  剛才她們聊起時尚,他懶懶搭了句「你們真有錢」,幾人以為打開了話匣,誰知少年下一句就是「我沒錢,窮」。

  長得再帥,這麼一開口,性縮力拉滿。

  幾人調侃說笑了幾句,向嶼川只含糊應了兩聲。

  男男女女伸手想與他握手,對男士他還算客氣,對女士卻連手都不伸,直接忽略。

  他骨子裡的傲氣分毫未減,如今又披了層若有似無的漠然外衣,讓熟悉他的人暗暗驚訝。

  眾人圍坐一起玩起了遊戲,很快便發出一陣克制而心照不宣的笑聲。

  即使回到燕京,回到這群自幼浸淫在名利場中的公子哥里,向嶼川依然被眾人如眾星捧月般環繞著。

  沈瑤此時認出好幾個家裡執掌知名企業的少爺小姐,都正含笑附和著向嶼川。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當年或許選了一個極好、卻也極危險的對象。

  在朝夕相處之間,方允辭的家庭背景她已清楚。

  他的父親是文學院公認的學術泰斗,母親則是常年斡旋國際的外交官,此外,還有曾任台長的爺爺,與在總局任職的表弟謝雲舟。

  光是這些,足以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方允辭的「完美」,某種程度上是必然,他不能有絲毫差錯。

  他與謝雲舟,如同懸在一張細密交織的網上,牽一髮,便足以動搖全局。

  那麼,向嶼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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