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緣珠笑了一下。
哥哥擔心這個?是覺得剛才那兩個球童長得太帥,怕她受影響?這管得也太寬了吧?
不過……好吧,反正是哥哥付的會費。
她抬頭對那兩個帥哥招了招手,客氣地解釋了兩句,表示不需要他們服務了。
兩個帥哥臉上明顯掠過失望,但還是禮貌地欠身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會所經理親自帶著兩位女性球童走了進來,替換了剛才的位置。
謝緣珠又拿起手機,對著新來的兩位小姐姐以及旁邊不明所以的沈瑤,隨手又拍了一張,發給了謝雲舟。
【已經換啦,哥。現在是兩位小姐姐,放心了吧?[圖片]】
這次,謝雲舟回復得沒那麼快了。
過了幾分鐘,謝緣珠的手機才再次亮起。
【嗯,好好玩。你們缺什麼跟我說。】
謝緣珠撇撇嘴,把手機屏幕給沈瑤看,小聲吐槽:「我哥真是的,管東管西。」
沈瑤看著屏幕上的對話,目光在那句【撿球的,換了。】上停留了一瞬,彎起眼睛笑了笑。
她沒說什麼,只是拿起球拍:「好啦,你哥哥吩咐了,讓我們好好玩。那咱們繼續?」
「好,繼續!」 謝緣珠立刻把這點小插曲拋到腦後,活力滿滿地跳了起來。
「蕭二!余航弟弟!」
清脆的擊球聲和女孩的笑語中,突然插入一道帶著驚喜的男聲。
謝緣珠聞聲,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甚至帶上了點不悅。
沈瑤循聲望去。
只見入口處,並肩走進來兩個身影,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左邊是蕭衛凜,他似乎新剪了頭髮,比之前短了些,堪堪落在頸後,帶著點不羈,像狼的尾巴。
他只穿了件簡單的黑色運動T恤和同色短褲,手臂和腿部流暢的肌肉線條在運動服的包裹下清晰可見。
周身那股陰鬱氣息,即便在明亮的球場也絲毫未減。
右邊是余航,頂著一頭惹眼的銀髮,不知道又是什麼時候偷摸去染的,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配上他那張帶著少年氣的臉和懶洋洋的神態,有種張揚又無害的矛盾感。
兩人一出現,剛剛旁邊那幾位公子哥,頓時被對比得黯淡了下去。
蕭衛凜和余航的目光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沈瑤。
沈瑤揚起一個笑,算是打過招呼。
這個笑容的角度很巧妙。從對面看來,倒像是她對著那邊所有人笑了一下。
蕭衛凜陰鬱的目光緊緊攫住了她,仿佛要穿透那層得體的禮貌,觸到她真正的情緒。
他給她發了那麼多消息,日日準時「問候」,哪怕只是一個個【?】,她也總不能一條都不回吧!
余航明顯更放鬆,見沈瑤看過來,抬腳就往她們這邊走。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被沈瑤剛才那個笑容晃花了眼、想在蕭衛凜和余航面前「表現」一下的公子哥,嬉笑著對身旁的同伴說道:
「喲,怎麼?蕭二,余航弟弟,對那小妞兒感興趣啊?」
他目光在沈瑤身上掃了一圈,嘴裡嘖嘖有聲。
「別說,遠遠看著,還真是個極品,這身段,這臉蛋,比那幾家店裡最貴的『公主』可強太多了,帶勁兒!」
他話音剛落,余航邁出去的步子硬生生在半空折了回來,轉向了那個開口的男人。
他歪了歪頭,銀髮在燈光下晃了晃:「你……有病?」
蕭衛凜猛地抬起腳,對著那口出穢語的公子哥膝蓋側後方,狠狠踹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短促的痛呼。
那男人猝不及防,腿彎一軟,直接臉朝下,「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了地面上。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聽得旁邊幾個人頭皮一麻。
謝緣珠臉上的生氣退卻,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抓住了沈瑤的手臂。
沈瑤臉上的笑容也已經完全消失,靜靜地看著那邊。
剛剛男人的聲音很大,她聽見了。
她不會阻攔蕭衛凜。
這是一種淫穢性團結,這公子哥明顯想討好蕭衛凜和余航,通過分享低俗笑話、越界言論,來拉近關係。
而男人之間,往往會選擇女性作為這個連接團結的對象。
蕭衛凜瞥了沈瑤一眼——她不高興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的男人,眼神陰鷙,聲音清晰地迴蕩在兩邊的場地上:
「嘴賤,就給我跪著說。」
地上那位公子哥膝蓋鑽心的疼,臉上火辣辣的,當眾的羞辱遠比身體的疼痛更難忍受。
他抬起頭,臉色漲紅,眼底是壓不住的怒火和難以置信,梗著脖子低吼:
「蕭衛凜,你他X瘋了?!為了個女人,你跟我動手?」
他喘著粗氣,目光在蕭衛凜和遠處的沈瑤之間兇狠地掃過。
「怎麼,那女的是你相好?碰不得了?」
余航往前一步,恰好擋住了那人投向沈瑤的惡意視線。
他低頭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人:「閉嘴,你很煩人。」
蕭衛凜對那人的怒吼和質問置若罔聞,他甚至懶得再開口,只是面無表情地抬起腳,對著那人的肩膀,又補了一記狠戾的踢踹。
「帶他走。」他的聲音冰冷,「趁我還不想真弄死他之前。」
這話一出,旁邊那幾個原本還想說點什麼的同夥瞬間噤若寒蟬。
他們太清楚蕭衛凜的脾氣,他說得出,就真做得到。
幾人不敢再耽擱,七手八腳地架起地上那個公子哥,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片區域,連頭都不敢回。
一場風波來得快去得也快。
余航看著那群人倉皇離開的背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自己那頭銀髮,嘟囔道:「真倒霉,好晦氣。」
他轉過身朝沈瑤她們走去。
蕭衛凜看著他過去,站在原地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邁開步子,也跟了過去。
「學姐。」 余航在幾步外停下,對沈瑤揚起一個笑容。
沈瑤臉上也重新掛上笑:「好巧啊,余航學弟。剛剛那邊是怎麼了?」
余航淡然道:「沒事,衛凜哥在教他做人而已。」
旁邊的謝緣珠在蕭衛凜走近時,抓緊了沈瑤的手,臉上帶著明顯敵意。
上次生日宴,蕭衛凜那副陰鬱暴躁的樣子讓她印象深刻。
蕭衛凜被這麼直白地盯著,看向沈瑤,又看了看緊緊挨著她的謝緣珠。
這人是沈瑤重視的朋友。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生硬地吐出幾個字:「謝小姐,上次……抱歉。」
這道歉讓謝緣珠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這位傳聞中脾氣極差、誰的面子都不給的蕭二少會主動道歉。
謝緣珠本質上也不是個記仇的人,便也對他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沒事兒啦,上次我也沒放在心上,算啦算啦。」
余航又跟沈瑤和謝緣珠閒扯了兩句,便打算回自己那邊的場地。
他扭頭招呼蕭衛凜:「走了,衛凜哥。」
蕭衛凜「嗯」了一聲,目光忍不住又在沈瑤臉上停留了幾秒。
沈瑤沒有看他。
他抿了抿唇,轉身跟著余航去到了斜對面的那片場地。
沈瑤的目光遠遠地跟了他們一會兒。
能看得出來,兩個人都很擅長運動。動作流暢而有力,身材是那種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清瘦,覆蓋著一層薄而勻稱的肌肉。
她收回了視線,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謝緣珠身上:「好啦,小插曲過去了,咱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