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張著嘴。
男人臉上的表情從看好戲的促狹,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再到一種混合著「我聽到了什麼」、「這是能問的嗎」、「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消化一下」的極度震撼。
他看看一臉求知若渴的余航,又看看病床上臉色瞬間從蒼白轉為青黑、眼神幾乎要殺人的蕭衛凜,感覺自己CPU有點燒。
等一下!玩這麼花的嗎?
蕭二給沈瑤當狗?!這他X是什麼時候的事?!他怎麼不知道?!
還有餘航,問的都是什麼問題?這是能當著當事人的面、在病房裡、剛經歷完車禍生死劫後,這麼直白地問出來的嗎?
秦放覺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認識一下這兩個兄弟了。
病床上的蕭衛凜盯著余航那張寫滿「真誠請教」的臉,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裹著石膏的手臂似乎都在隱隱顫抖。
「余、航。」
他一字一頓,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冰冷,如同來自地獄的寒風。
「你、他、X、的——」
「給、我、滾、出、去!!!」
余航頂著那張帥氣而又寫滿純然困惑的臉,有些委屈地看著突然暴怒的蕭衛凜。
「衛凜哥,你怎麼生氣了?」
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只是誠心誠意地請教一個困擾已久的生理和心理問題,為什麼衛凜哥反應這麼大?
難道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還是說衛凜哥其實也沒解決過?
蕭衛凜被他這副「無辜」的樣子氣得眼前發黑,本就因腦震盪而有些眩暈的頭,此刻更像是要炸開一樣嗡嗡作響。
他原本因為車禍、因為差點死掉而生出的那點脆弱和不想讓沈瑤擔心的念頭,此刻被余航這神來一問和那張蠢臉衝擊得渣都不剩!
他現在只想立刻、馬上見到沈瑤!
把她揪到面前,掐著她的下巴,好好問問她:
他蕭衛凜是哪裡不夠好?
是錢給得不夠多?還是股份轉讓得不夠快?或者是床上伺候得不夠讓她滿意?!
讓她還有閒心、有本事,去外面招惹余航這種腦子裡除了睡覺就是這種破問題的二貨!
「秦放。」
蕭衛凜捂著抽痛的額頭,聲音因為暴怒和虛弱而有些顫抖,「給沈瑤打電話。讓她過來,現在、立刻、馬上!」
他頓了頓,想起自己那部在車禍中早已粉身碎骨的手機,煩躁地補充:「我手機早碎了。」
秦放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齣由余航一手引爆的鬧劇。
簡直嘆為觀止。
他挑了挑眉,看向蕭衛凜,語氣帶著點戲謔和提醒:
「你確定?就你現在這狀態?我怕沈瑤來了,你沒問出什麼,先把自己氣暈過去。」
「少廢話!打!」 蕭衛凜怒吼,牽扯到傷處,又是一陣齜牙咧嘴的痛楚。
余航看他好像真的很難受,秉持著關心兄弟的原則,又想湊上前:
「衛凜哥,你是不是頭暈?要不要叫醫生?還是我扶你躺下?」
「閉、嘴!」 蕭衛凜忍無可忍,用沒受傷的右手給了余航一拳,余航被打的往後退了一步。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警告:「你,管好你自己的下半身。少他X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他簡直要瘋了!
余航這混帳小子,到底明不明白他在問什麼?還是故意裝傻來氣他?
「打電話!」 蕭衛凜重重喘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一點點,但聲音依舊陰沉得嚇人,「給沈瑤打!告訴她……我出車禍了。」
說出這句話時,他心裡那點隱秘的、想要被在意的人關懷的念頭,混雜著滔天的醋意和怒火,扭曲成一種強烈的執念。
她一定會來的。
蕭衛凜近乎偏執地想。他在她心裡,這點地位總該還是有的吧?他都出車禍了!
可轉念一想余航那個問題,那股怒火又噌噌往上冒。
要是她不來……
要是她真的跟余航有什麼……
蕭衛凜氣額角青筋都暴了出來。
那他之前準備轉讓的股份,一分都不會給她了!他再也不理她了!
「不,不行,不理她太便宜她了……得想個更狠的法子……」
秦放看著他這副氣得神志不清、開始自言自語放狠話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但眼底看好戲的光芒更盛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一邊翻找沈瑤的號碼,一邊故意慢悠悠地問:
「哦,就說你出車禍了是吧?還有呢?要不要說得嚴重點?比如……」
他瞥了一眼蕭衛凜雖然狼狽但明顯已經脫離危險的狀態,故意拉長了語調。
蕭衛凜立刻領會,雖然氣得發昏,但某些「爭寵」的本能還在。
他衝著秦放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秦放心領神會,電話接通後,他立刻換上了一副比平時嚴肅低沉許多的語調:
「餵?沈瑤?是我,秦放。嗯,有件事跟你說一下,蕭二……衛凜他出車禍了。」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病床上明明豎著耳朵聽卻偏要裝出一副陰沉憤怒模樣的蕭衛凜,忍著笑,按照指示加重了語氣:
「情況,有點不太好,現在人還在搶救室呢,剛推出來,還沒完全脫離危險。你要是有時間的話,最好過來一趟。對,XX醫院,VIP病房區。」
他又「嗯」了幾聲,然後掛斷了電話。
秦放將手機揣回兜里,對著眼巴巴,雖然臉色還很臭,望過來的蕭衛凜聳了聳肩:
「好了,她說馬上過來。」
「呼——」
蕭衛凜緊繃的那一口氣,在聽到「馬上過來」四個字時,驟然鬆了下來。
這一松,強撐的精神和體力仿佛瞬間被抽空,劇烈的頭痛、身上的傷痛、還有剛才暴怒消耗的心力,一起洶湧襲來。
他眼前猛地一黑,一口氣沒提上來,腦袋一歪,竟然真的……
氣暈過去了。
「衛凜哥。」
余航嚇得一激靈,也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兩步並作一步衝到床邊查看。
秦放也愣住了,隨即哭笑不得地搖頭:「我的天,二十多年頭一回見,真讓他給暈過去了?」
說著趕緊起身要去按呼叫鈴。
余航動作比他還快,手指「啪啪」兩下重重拍在床頭的緊急呼叫按鈕上,聲音焦急地朝門外喊:
「快來人,衛凜哥暈過去了!」
原本安靜的病房瞬間亂成一團。
而作為「罪魁禍首」的余航,頂著一側紅腫的臉頰,茫然地站在床邊,看著蕭衛凜緊閉雙眼的蒼白面孔,腦子裡依舊固執地迴蕩著那個沒得到答案的問題。
衛凜哥……到底是怎麼解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