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台的化妝間裡，沈瑤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細緻地描畫。
李秋媛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平板，正在記錄沈瑤剛才的叮囑。
「對，就按這個名單來。」 沈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貧困山區的女校助學基金、乳腺癌防治慈善機構、還有那個關愛失獨老人的項目……每個項目，分時段捐一百萬。」
她從鏡子裡看向李秋媛：「用我的個人名義捐，但記得，要低調處理，不需要任何通稿，也不大張旗鼓地宣傳，走好流程就行。」
李秋媛飛快地在平板上記下，心裡雖然有些疑惑，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撒出去了？但她對沈瑤有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在她看來，沈瑤不僅業務能力頂尖，心地更是善良得不像話。
捐這麼多錢做善事，在她看來，簡直是沈瑤「人美心善」的又一鐵證。
只有沈瑤自己知道，這筆錢並非出自她的私人腰包。
她將這些從不同男人那裡通過各種方式「榨取」來的財富，毫不猶豫地投入到了這些公益項目中。
這既是為了完成方允辭口中「必須早做、堅持做」的記錄，為未來的政治生涯鋪路，也是她內心深處一種複雜而矛盾的自我平衡。
用這些帶著欲望的錢，去做溫暖的事。
化妝師和造型師正圍著她忙碌，這時，沈瑤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瞥了一眼屏幕，示意化妝師暫停，然後對李秋媛道：「秋媛，你先帶大家出去一下，我接個電話。」
李秋媛立刻會意，招呼著化妝師和造型師離開了化妝間，並貼心地帶上了門。
室內安靜下來。
沈瑤按下接聽鍵，男人的聲音傳來：
「瑤瑤，央台這邊已經談好了。等到大選關鍵期，他們會直接為你背書，資源會向你傾斜。這一兩年，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節目，維持好口碑和形象。」
方允辭語氣放緩了些：「不過，除了台里的節目，你還需要幾個大型項目，級別越高越好，影響力越大越好。這對你的積累至關重要。你有什麼想法嗎？」
沈瑤握著手機，沒有絲毫猶豫，清晰地說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目標：
「當然有。我一直在關注一個機會，不久後有一次重要的火箭發射。會有現場直播，場內和場外各需要一名主持人。我會努力爭取這個名額。」
電話那頭的方允辭語氣裡帶著讚賞：「顧院士的項目，眼光不錯。這個項目含金量很高，如果能拿下，對你的履歷是極大的加分項。」
他話鋒一轉，聲音里多了幾分認真：
「但是，瑤瑤你要想清楚。這種級別的現場直播是全國乃至全球矚目的焦點，容錯率為零。一旦出現任何失誤，哪怕是再小的口誤或卡頓都會被無限放大，後果可能是災難性的，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
沈瑤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但眼神依舊堅定，沒有絲毫退縮，「我不害怕，失敗也不害怕。」
方允辭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緒，語氣忽然又變得溫柔起來：
「不怕，有我在，你可以犯錯。一次，兩次……都沒關係。我會幫你兜著。」
沈瑤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我知道了。」
又簡單說了幾句，沈瑤掛斷了電話。
李秋媛正好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剛才沈瑤和方允辭的對話，她雖然沒聽全，但幾個關鍵詞，足以讓她熱血沸騰。
如果沈瑤真的能拿下顧院士的項目，那簡直是職業生涯的飛躍。而她作為沈瑤的助理，也能跟著水漲船高，見識更大的世面。
跟著這種女人混，簡直太爽了！
「沈瑤老師，你真的要爭取那個發射項目嗎？太牛了！」 李秋媛激動地說，隨即又想起另一件事，欲言又止。
沈瑤從鏡子裡看了李秋媛一眼：
「怎麼了？趙棠的助理又來了？」
李秋媛撇撇嘴，表情有些無語：
「可不是又來了嘛！就在外面晃悠呢。這趙大小姐到底想幹嘛啊？」
「她的節目收視率被咱們壓著一頭，她倒好，不覺得丟人，反而天天把助理往咱們這兒送，還美其名曰學習怎麼做到收視率第一的。這臉皮也太厚了吧！」
沈瑤聞言輕輕笑了起來，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語氣輕鬆：
「把她叫進來吧。」
李秋媛聽話地出去，把那趙棠的助理，一個留著短髮的年輕女孩帶了進來。
「沈、沈瑤老師好。」 短髮女孩低著頭，臉頰漲得通紅，顯然也知道自己這種行為很不光彩，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沈瑤沒看她，只是隨手扯過桌上的一張便簽紙，拿起筆，筆尖在紙上流暢地划過，寫下了一串數字。
她將紙條遞向那個女孩，動作沒有絲毫輕視或刁難。
短髮女孩愣了一下，遲疑地接過紙條，看到上面是一串手機號碼。
沈瑤這才抬眼看向她，臉上帶著友善的笑容：「這是我的私人電話。」
「回去告訴趙棠，想知道什麼秘訣，或者有什麼想聊的，不用這麼麻煩，讓她直接打電話給我就好。」
她頓了頓，從桌上拿起幾顆包裝精緻的糖果，連同那張紙條，一起輕輕放在女孩手裡，語氣依舊溫和：
「這個給你。去吧，讓秋媛帶你出去。」
短髮女孩握著那張寫著號碼的紙條和那顆糖，整個人都懵了，反應過來後，臉更紅了，這次是羞的，也是感激的。
她對著沈瑤連連鞠躬：「謝謝沈瑤老師，謝謝您！我、我這就回去告訴趙棠老師！」
李秋媛帶著女孩出去了，關上門，臉上還是一副「你也太好說話了」的表情。
沈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拿起化妝刷，輕輕掃了掃眼尾。
趙棠這種級別的對手，與其讓她派個小助理天天在外面鬼鬼祟祟惹人煩，不如直接把「線」遞到她手裡。
是敵是友，讓她自己來選。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永遠比被動應對要省心得多。
況且在這個圈子裡多一個朋友，哪怕只是表面上的，總比多一個時刻盯著你、想把你拉下來的敵人要好。
至於那幾顆糖……
沈瑤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