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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打探薛懷青

2026-02-28 15:48:58 作者: 兔兔禿禿啦

  次日下午,一家私人咖啡館包廂。

  沈瑤到的時候,陳啟雲已經在那裡了。看到她進來,陳啟雲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歉意:

  「抱歉,瑤瑤,這件事牽扯太大,也太離譜了。薛廳長這人,不是我能招惹的,電話里實在不方便說,只好麻煩你當面跑一趟。」

  沈瑤在他對面坐下,她能感覺到,陳啟雲語氣里除了忌憚,還夾雜著一絲不喜。

  「沒關係,我理解。」 沈瑤語氣溫和,自然地轉移了話題,「您和洛寧姐最近還好嗎?好久沒見她了。」

  提到女友,陳啟雲的臉色緩和了些,露出笑意:「感情很好,我很喜歡她。不瞞你說,也許明年,等公司這個項目穩定下來,我就會向她求婚。」

  他說完,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已手握巨大能量和資源的女孩,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初見沈瑤時,她還是燕京電視台一個青澀的實習生。

  再見時,她已是央台炙手可熱的當家花旦,連他這樣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人,都不得不有求於她。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那就好,恭喜您。」 沈瑤真心實意地道賀,她端起服務生剛送來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直入主題,「現在您可以說了嗎?」

  陳啟雲點了點頭:「可以。這件事,大概發生在八年前。」

  「八年前……」 沈瑤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八年前,正是阿青從她生活中音信全無的時候。

  「那時候,房地產行業正是最火熱的時候。我在一個建築工地上,意外撞見了他。」

  「建築工地?」 沈瑤微微蹙眉,有些意外。薛懷青怎麼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對。」 陳啟雲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苦笑了一下,解釋道,「你知道梁鄭澤嗎?」

  沈瑤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我知道梁鄭和先生。梁鄭澤是……?」

  「梁鄭澤是梁鄭和先生的親弟弟。」 陳啟雲的聲音更低了,「梁家行事非常低調,但在燕京,甚至在整個北方,能量都大得驚人。燕京最大最有名的建築公司——恆信集團,真正的掌權人就是梁鄭澤。」

  「不單如此,梁家還經營著連鎖酒店與私密會所,在沿海亦有自家的航運船隊。產業早已遍布全國,只是極少在台前露面。」

  沈瑤一邊聽著,一邊快速在腦海里搜索著信息。

  「八年前,我有幸和恆信合作。那天,我去工地上考察現場,正好遇到梁鄭澤先生。我們一邊走一邊談,走到一處比較偏僻、還沒開始動工的區域時……」

  陳啟雲說到這裡,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才繼續道:

  「那裡當時還沒什麼人,很安靜。然後我們就看到了他。」

  「一個少年看起來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衣服看起來倒是挺好的,很乾淨,臉也長得非常出眾。」

  「他當時在做什麼?」 沈瑤的聲音有些發緊。

  陳啟雲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荒謬感,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他趴在地上。」

  沈瑤等待下文。

  陳啟雲深吸一口氣:「在……吃狗盆里的東西。」

  

  沈瑤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是陳啟雲在跟她開一個惡劣的玩笑。

  她嘴唇微微張著,好半天,反問:

  「狗盆?」

  陳啟雲點了點頭:

  「是的。旁邊就拴著一隻半大的土狗,那狗盆就是給狗用的,裡面……他,他就那麼趴在地上,頭埋在那個髒兮兮的盆里,在跟那隻狗搶吃的。」

  沈瑤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當時完全懵了。」 陳啟雲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一種事後回想的荒誕感,「我身邊就是梁鄭澤先生,梁先生的臉色也很難看,很尷尬,甚至有些惱怒。」

  「我下意識地想上前去叫他起來,覺得這太不像話了。可他,他卻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陳啟雲頓了頓。

  「他臉上甚至還沾著一點食物殘渣,卻對著我笑了。然後,他用那種很平靜甚至帶著點愉悅的語調,對我說:滾開,別影響我吃東西。」


  「梁先生也讓他起來,語氣很嚴厲。可他不聽,反而埋下頭繼續吃。我當時火氣也上來了,看他神志清醒,根本不像什麼傻子或者瘋子,覺得這種完全拋棄尊嚴的事情他都做得出來,當下……也有些看不起他。」

  沈瑤聽著陳啟雲的敘述,只覺得渾身發冷,血液都仿佛要凍結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強迫自己從那股眩暈中清醒過來。

  她不能亂。她還沒搞清楚這個薛懷青,到底是不是她的阿青。

  如果是……如果是,那這些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沈瑤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薛廳長當時跟現在一樣嗎?」

  陳啟雲想了想,點頭,又搖了搖頭:

  「外表上,他明顯物質生活是優越的。性格上……他一直在笑,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倒是跟現在很像。不一樣的,也許只有行為。」

  「你知道,是誰讓他這樣的嗎?」 沈瑤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寒意。

  陳啟雲遺憾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現場只有我們三個人。那天之後,我就沒見過他。再見面,他就已經……」

  沈瑤沉默了片刻:

  「他和梁家關係怎麼樣?」

  陳啟雲沉吟了一下,道:

  「薛廳長這個人幾乎可以說是六親不認。他爬得太快,手段又狠,幾乎沒什麼顧忌。早年有傳聞說他能上位,背後少不了梁家的支持,有人說他就是梁家一手扶上去的。」

  「但這兩年,情況似乎有些變了。」

  他神色凝重:

  「瑤瑤,接下來的話只是我個人的判斷,但我自認看人還算有些準頭。至少當年,我總覺得梁鄭澤先生是認識薛廳長的,而且兩人的交情,恐怕不淺。」

  沈瑤沒有追問,只是緩緩靠向椅背,閉上雙眼。

  陳啟雲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感慨:「不知道你是否了解過方、謝、向這幾家?」

  「梁家雖然行事向來低調,且只有兄弟二人白手起家,不像那三家底蘊深厚、枝葉繁茂,在軍政兩界的人脈網絡略遜一籌。但當年他們撈到的那幾桶金,早已是個無法想像的天文數字。」

  沈瑤敏銳地捕捉到關鍵信息,追問道:

  「天文數字?能舉個例子嗎?比如,跟贊助我節目的新科集團和聖諾維新相比呢?」

  陳啟雲聞言一愣,隨即失笑:

  「梁家是天文數字,至於周家和蕭家這樣的,自然更不必多說。科技和醫藥,那可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

  沈瑤得到與心中猜測一致的答案,心中略微安定。但她並未就此打住,而是繼續深挖陳啟雲之前的暗示:

  「所以你剛剛的意思是,如果梁家繼續發展下去,或許真能與這些世家斗上一斗?」

  陳啟雲苦笑著點頭,神情複雜:

  「正是。多年前,我尚且能與梁鄭澤先生平起平坐,如今卻早已被甩在身後。我必須要承認,梁鄭澤先生是個做生意的好手。」

  沈瑤微微蹙眉,又拋出一個疑問:「說來奇怪,我來燕京這一年,好像從未在公開場合碰到過梁家人?」

  陳啟雲解釋道:「梁家行事極為低調,兩兄弟很少參與公開場合的活動。再說,以我們現在的身份和圈子,想見到那種級別的人物,談何容易?」

  沈瑤聞言一愣,隨即笑了笑。

  是啊,平日裡和方允辭、蕭衛凜那些人廝混久了,竟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自己離那個圈子不遠了。

  可直到此刻她才清醒:能見到他們,不代表自己夠得上他們。

  陳啟雲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樣子,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真誠的關切:

  「雖然不知道你打聽這些究竟要做什麼,但我還是要勸你一句——薛懷青不能得罪,但梁家人,更是萬萬惹不起。」

  話音剛落,他忽然想起什麼,調侃道:

  「差點忘了。你跟向總的關係匪淺,那便當我沒說。有向家和霍家在背後給你撐腰的話,就算真惹出什麼亂子,說不定也能保你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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