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和謝緣珠在溫泉會所里玩得盡興,又去餐飲區大快朵頤。
吃飽喝足,沈瑤靠在柔軟的沙發里,看著對面的謝緣珠,隨口問道:
「緣珠,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謝緣珠咬著吸管,聞言,立刻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我早就想好啦,我要當法官!像電視劇里那種,穿著法袍,敲著法槌,維護正義!」
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憧憬和堅定,「我爸媽,還有我哥都支持我。我哥說,只要我想清楚了,他就幫我安排最好的導師。」
沈瑤看著她這副充滿朝氣的樣子,語氣溫柔而真誠:
「很好啊。法官是個很棒的職業。我也支持你。以後如果遇到什麼困難,或者需要人商量,隨時可以來找我。」
謝緣珠立刻用力點頭,握住沈瑤的手,語氣帶著維護:
「嗯,瑤瑤姐姐你也是!要是以後在電視台或者在外面,有人欺負你,你也一定要告訴我,我和我哥幫你出氣!」
沈瑤失笑,剛想說「好」,謝緣珠卻忽然湊近她,神神秘秘地,帶著點八卦悄聲問:
「我問你個問題,你別生氣。」
「什麼問題?」 沈瑤配合地微微側頭。
「你覺得,我哥怎麼樣?」 謝緣珠說完,趕緊補充,「我沒有別的意思哈,就是隨便問問!」
沈瑤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緩緩道:
「你哥哥……很好呀。長得帥,家世好,能力強,對你也很好。是個很優秀的人。」
她說得客氣而官方,完全是標準的「誇讚友人兄長」模板。
謝緣珠對這個答案顯然不太滿意,她皺了皺鼻子,又追問:「那你喜歡他嗎?」
沈瑤臉上的笑容不變,反問道:
「喜歡?什麼樣的喜歡呢?你哥哥對我一直很照顧,我當然是喜歡的呀。」
她將「喜歡」的定義模糊化。
謝緣珠張了張嘴,還想問得更直白些。比如,有沒有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她實在憋不住好奇心了。
可就在這時,服務生過來提醒她們會所即將打烊。
兩人只好起身,收拾東西。
走出大門,夜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
謝緣珠糾結怎麼把那個問題問出口,眼睛四下張望找自家司機,卻一眼看到了停在路邊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以及車旁不知等了多久的身影。
「哥?!」
謝緣珠驚訝地喊了一聲,快步跑過去,「你怎麼來啦?不是說讓司機來接嗎?」
沈瑤跟在後面,腳步頓了一下,隨即也走了過去。她的目光,對上了車旁那人投來的視線。
謝雲舟站在昏黃的路燈下,清冷的面容一半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沒有回答謝緣珠的問題,目光淡淡地掃過她,然後落在了沈瑤身上,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順路,來接你們。」
謝緣珠不疑有他,立刻開心地拉開后座車門,扭頭對沈瑤說:
「瑤瑤姐,快上車,外面冷。」
沈瑤對著謝雲舟微微頷首,禮貌地道了聲「謝謝」,也坐進了后座。
謝緣珠跟著擠進來,緊挨著她。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謝緣珠說著今晚的趣事,試圖活躍氣氛:
「哥,你今晚心情好像好點了?沒那麼嚇人了。我們先送瑤瑤姐回去吧?」
沈瑤語氣自然地提議道:
「不用那麼麻煩呀。緣珠,今晚我去你家睡,可以嗎?正好明天我們能一起賴個床,聊聊天。」
她說著,目光透過後視鏡,看向前方駕駛座上那個沉默的背影。
謝緣珠一聽,眼睛立刻亮了,正要拍手說「好啊好啊」。
她巴不得和沈瑤多待一會兒。
她的話還沒出口,前方握著方向盤的謝雲舟卻忽然淡淡地開口,瞬間截斷了所有可能。
「嫂子。」
他叫了沈瑤一聲。
「你還是……回去吧。」
車廂內的空氣,因為這兩個字和這句拒絕,瞬間凝固了。
謝緣珠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她哥的後腦勺,又看看身邊的沈瑤,不明白她哥怎麼突然這麼不近人情。
好奇怪。
沈瑤臉上的輕鬆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她垂下眼睫,聲音裡帶上了失落和困惑:
「是不方便嗎?」
謝緣珠立刻回過神,搶在她哥再次開口前,大聲反駁:
「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家那麼大,房間多的是,誰想來就來嘛。瑤瑤姐,你別聽我哥的,他今天可能吃錯藥了,就去我家!」
她忐忑地等著她哥的反應。
謝雲舟沒有再說話,只是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沈瑤一眼。
他沒有改變方向,也沒有再反對。
到了謝家,謝雲舟將沈瑤帶到客房,鋪好床,全程沒多餘的話,也沒有看她一眼。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語氣冷漠:
「好了,缺什麼跟緣珠說。我先走了。」
他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雲舟。」
沈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挽留。
謝雲舟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沒聽見,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沈瑤望著那道冰冷決絕、將人於千里之外隔絕開來的背影,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真是瞬間退回了原點,不,甚至比兩年前初識時更冷。
那時的冷漠是源於陌生與距離的疏離;如今的冰冷,卻是心死之後,刻意築起的密不透風的高牆。
然而,感情一旦萌發、滋長,豈是他謝雲舟想收,就能收得回去的?
沈瑤不會讓他收回的。
女孩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明媚,可眼底卻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聲音也帶上了傷心:
「雲舟,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冷淡?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更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的禮物,不給我了嗎?」
謝雲舟的腳步,終於因為「手鐲」這兩個字,停在了門口。他緩緩轉過身:
「什麼禮物?」
沈瑤走到他面前,仰起頭,燈光下,她眼眶微紅,眼神執拗地看著他:
「手鐲。你說,要親手給我戴上的。忘了嗎?」
謝雲舟垂眸,與沈瑤目光相接,那眼神深不見底,沒有任何波瀾:
「不小心碎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