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感動了。」
沒有狡辯,沒有推拉,甚至沒有一句「謝謝」。沈瑤就這麼坦然地承認了「感動」。
這完全不符合陸修廷對她的認知。
他以為她會像只受驚又故作矜持的貓,一邊躲閃一邊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他,說些迂迴試探的話。
這下,反而給陸修廷整不會了。
一股混雜著些微滿足,更多的是無所適從的奇怪感覺,悄然涌過四肢百骸,甚至暫時壓過了腹部的劇痛。
陸修廷低頭,看著懷裡依舊有些發愣的沈瑤,又瞥了眼她小腿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嘖。」
男人沒再多說,手臂用力,單手就將沈瑤穩穩地抱了起來,另一隻手則緊緊捂著腹部還在流血的傷口,朝越野車走去。
被他以這種絕對保護的姿態抱在懷裡,沈瑤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很快便放鬆下來,將臉輕輕靠在了他滾燙的頸窩。
那裡有一種獨屬於陸修廷的如同烈日曝曬過後的曠野般、粗糙而原始的氣息。
這細微的依賴,讓陸修廷的腳步頓了一下,摟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將沈瑤小心地放進副駕駛,陸修廷繞到駕駛座,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他動作乾脆地開始脫自己身上那件染血的作訓服外套,接著是裡面同樣被血浸濕的黑色T恤。
布料摩擦過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男人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隨著T恤被脫下,昏暗的燈光里,一具極具衝擊力的男性軀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沈瑤面前。
寬闊的肩膀,線條分明、塊壘清晰的胸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上面還沾染著些許汗水和乾涸的血跡。往下是收束的窄腰,以及如同雕刻般的八塊腹肌。
只是此刻,側腹那道新鮮的刀傷正汩汩地向外滲著血,破壞了這份力量美的完整,卻又平添了幾分野性的性感。
他身旁的沈瑤,頭髮凌亂,脖頸和腿上帶著傷痕,穿著被劃破的褲子,整個人透著一種脆弱易碎的美。
兩人並排坐在越野車寬大的座椅上,一黑一白,一健碩一纖細,一滿身血污一蒼白狼狽,強烈的對比,如同雪媚娘與髒髒包被並置,又莫名和諧。
陸修廷從車后座拽過一個急救包,翻找出繃帶和消毒藥品,準備自己處理傷口。腹部的傷位置刁鑽,他單手操作很不方便。
「我幫你吧。」 沈瑤的聲音輕輕響起,打破了車廂內只有兩人呼吸的寂靜。
陸修廷正準備撕開消毒棉包裝的手,猛地一頓。他看向沈瑤,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和詫異:
「你會嗎?」
在他印象里,沈瑤就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被捧在手心嬌養著,包紮傷口這種事,離她太遠。
沈瑤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對他微微彎起了唇角,露出一個笑容:
「會。」
她沒解釋為什麼會。但此刻,她眼神里的篤定,讓人無法懷疑。
陸修廷盯著她看了兩秒,最終,沒再說什麼,只是將手裡的消毒棉和繃帶,默默遞了過去,自己則向後靠在座椅上,敞開著傷口。
沈瑤接過東西,挪動身體,更靠近他一些。濃烈的血腥味和陸修廷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撲面而來,讓她臉頰微微發熱,她努力忽略,專注於傷口。
她用鑷子夾起浸滿消毒液的棉球,動作輕柔開始清理陸修廷腹部的傷口。
冰涼的液體觸碰到翻卷的皮肉,陸修廷身體繃緊了一瞬,肌肉賁張,但他哼都沒哼一聲,只是那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沈瑤低垂的眉眼上。
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都像帶著微弱的電流,在兩人之間無聲地竄動。
「那個綁架我的人,叫賀天。」
沈瑤一邊小心地清理,一邊低聲開口,打破了這曖昧的寂靜。
她將賀天的身份,從前的恩怨,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包括他對她行程了如指掌的疑點。
陸修廷聽著,眼神越來越冷,等沈瑤說完,他才擠出一句:「知道了。」
男人單手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是我。目標賀天,剛從滬海西郊爛尾樓區逃脫,有刀傷,極度危險,重點查他近期入境記錄、通訊往來、資金流水,還有……要快。」
掛斷電話,他看著沈瑤,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些:「行了,別瞎操心,你顧好你自己。」
沈瑤點了點頭,專心為他包紮。手指靈巧地將繃帶繞過他精壯的腰身,一圈,又一圈。
這個動作,她能感受到他腰腹肌肉的堅硬和熱度,甚至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包紮好腹部的傷,她又小心地處理他手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口。
就在她低頭仔細為他手掌纏繞繃帶時,披散的長髮滑落肩頭,露出了脖頸側面那圈駭人的青紫掐痕,以及那道被刀尖劃破、已經凝結了血痂的細長傷口。
陸修廷的目光,瞬間被那片傷痕吸引。
那圈青紫的指痕是如此清晰刺目,幾乎能想像出賀天當時用了多大的力氣,懷著怎樣扭曲的恨意。
鬼使神差地,陸修廷抬起了沒受傷的那隻手,指尖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瑤脖頸上那道結了痂的細長傷口邊緣。
「還疼嗎?」
他的聲音完全沒了平時的痞氣。
沈瑤因為他突然的觸碰,纏繞繃帶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
沈瑤的眼中還殘留著未褪的後怕,水光瀲灩,長睫輕顫,有種破碎的美。
陸修廷看著她,看著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看著她失了血色的唇瓣。
他遵從了內心最原始、最熾熱的衝動。
頭猛地低下,吻住了她那兩片唇瓣。
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
沈瑤的瞳孔驟然放大,唇上傳來滾燙、霸道、帶著安撫意味的觸感。
陸修廷起初只是用力地吮吻,或許是感受到沈瑤身體的僵硬,他的動作不自覺地放緩,變得纏綿而深入,舌尖試探地撬開她的齒關,溫柔地勾纏,帶著熾烈無比的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