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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越界

2026-04-18 00:50:06 作者: 兔兔禿禿啦

  周景衍混沌的大腦費力運轉,抬起頭,視線模糊地尋找著酒吧的招牌,斷斷續續報出一個名字。

  電話那頭,沈瑤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景衍哥?你在酒吧?別動,等我。」

  她掛了電話就往外沖。

  二十分鐘後,沈瑤穿著灼目的紅裙,急匆匆趕到那條僻靜街區。

  她一眼就看到靠在牆角里的那個人。

  周景衍佝僂著背,一手扶牆,一手垂在身側,低著頭,額發遮住了大半張臉。襯衫領口微敞,露出泛紅的脖頸。平日裡挺直的脊樑,此刻透著被擊垮般的頹唐。

  沈瑤快步上前扶住他:「景衍哥。」

  男人緩緩抬起頭。

  醉意讓那雙溫柔的眼睛變得渙散,焦距難以集中。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像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然後他身體一軟,滾燙的臉頰埋進她頸窩。濃烈的酒氣混著他身上的冷香撲過來。

  「瑤瑤……」

  只含糊地喚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沈瑤被他壓得一個踉蹌。她咬了咬唇,用力撐起他,半扶半抱地挪到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一路無話。周景衍靠在她肩上,閉著眼,眉頭緊鎖。

  回到瑰麗酒店,沈瑤又費了好大力氣把他弄進自己的海港套房,扔到那張寬大柔軟的床上。她幫他脫了外套和鞋子,擰了熱毛巾,俯身去擦他發燙的額頭。

  毛巾剛碰到他,周景衍就睜開了眼。

  那雙總是溫柔的眼睛,此刻被酒精和濃烈的情緒浸染,幽深又混亂。

  「瑤瑤。」

  「嗯,我在。」

  她正準備安撫他睡下,下一秒,男人的話讓她渾身一僵。

  「為什麼是他?」

  他看著她,眼神里滿是迷茫和痛苦,還有壓不住的醋意。

  「你和他談戀愛了嗎?那個叫陸修廷的男人……他哪裡好?他粗魯又衝動,不會照顧你……」

  「景衍哥,你喝醉了,先休息——」

  「我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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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景衍掙扎著想坐起來,又無力地倒回去,只能抓住她拿著毛巾的手腕。

  他仰望著她,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

  「我不想……不想再做你哥哥了,瑤瑤。」

  一字一句,帶著壓抑太久的渴望。

  下一秒,男人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翻身,把她牢牢按在了被褥之間。

  「周景衍!」沈瑤驚呼。

  他一隻手扣住她纖細的雙腕,固定在頭頂。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的肌膚。

  男人低下頭。

  滾燙的唇在最後關頭,奇異地放輕了力道,印了上來。

  這是一個遲到了太久的吻。

  雙唇相觸的瞬間,周景衍腦海里炸開一片白光,緊接著是父親那張鄙夷嘲諷的臉。

  【看啊,你裝得再像個人,骨子裡也不過是個趁人之危的男人。】

  【你和你最厭惡的我,有什麼區別?】

  「我不過如此……我不過如此……」

  這個念頭啃噬著周景衍的心。

  越是自暴自棄,唇上的力道就越無意識地加重,仿佛要用這種疼痛來確認她的存在,也懲罰卑劣的自己。

  吻的間隙,他含糊地吐出兩個名字:

  「向嶼川……方允辭……」

  聲音里全是痛苦和不解:

  「他們和我……你更喜歡誰?」

  周景衍的吻混亂又急切,可即便如此,深入骨髓的溫柔依然在起作用——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在察覺到她細微的僵硬後,下意識地鬆了松。

  沒有粗暴,沒有真正的強迫。

  沈瑤不忍心看他這樣痛苦。

  如果推開他,他會更恨自己。

  就在周景衍因為自厭而加深這個吻、卻又因為本能溫柔而矛盾地流連時——


  沈瑤停止了所有細微的抵抗。

  她微微仰起頭,主動回吻了他。

  周景衍渾身一僵,像被雷劈中,連呼吸都忘了。




  然後身體一軟,整個人徹底失去意識,重重地壓在沈瑤身上。

  就這樣,在她主動回吻的瞬間,醉倒了過去。

  沈瑤被他壓得微微喘息。唇上還殘留著他滾燙的溫度和酒意。

  她躺在那裡,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替他拂開額前被汗浸濕的碎發。

  -

  周景衍睜開眼時,尖銳的頭痛和刺目的陽光同時襲來。

  他躺在一張極度柔軟寬大的床上,天花板陌生的水晶吊燈在旋轉。

  這不是他的房間。

  記憶碎片扎進腦海:酒吧霓虹、冰冷牆壁、電話里她帶著睡意的聲音、那抹灼目的紅裙身影……

  然後,是唇上柔軟溫熱的觸感。

  他吻了她。

  大腦一片空白,只記得一片混亂黑暗,和唇齒間殘留的屬於她的清甜氣息。

  「景衍哥,你醒了?」

  周景衍猛地轉過頭,眩暈襲來。

  沈瑤端著水杯,斜倚在門框上。

  她穿著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素著一張臉,頭髮松松扎在腦後。

  和昨晚那個紅裙搖曳的模樣截然不同,乾淨得像鄰家女孩。

  她走過來遞水,語氣自然,帶著調侃:

  「頭疼得厲害吧?你昨晚喝太多了。」

  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異樣。

  周景衍接過水杯。

  冰涼的玻璃壁讓他清醒了一瞬。

  她……不記得了?

  還是記得,卻假裝不記得?

  「瑤瑤,昨晚我……」男人聲音乾澀沙啞。

  「昨晚你醉得不省人事,」沈瑤輕快地打斷他,接過他手裡被無視的水杯放在床頭柜上,語氣帶著無奈的笑意,「重死了,我差點扶不動你。以後別這樣了,傷身體。」

  絕口不提那個吻。

  連一絲尷尬或迴避都沒有。

  周景衍沉默了。他看著沈瑤自然收拾著床邊散落的衣物,心裡那口氣,不知該松還是該提。

  但他無比確定一件事。

  回不去了。

  他無法再用純粹的目光看她。哪怕她選擇粉飾太平,裂痕也已經存在。

  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沈瑤叫了客房服務,送來清淡早餐。

  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周景衍的目光會不受控制地追隨她纖細的手指。她遞紙巾時,指尖的觸碰讓他心頭微顫。他會在她抬頭看過來時,倉促移開視線,然後用更溫柔的語調說著更「兄長」式的話來找補。

  沈瑤似乎並未察覺,或者說,她在配合他的表演。

  早餐快結束時,沈瑤的手機響了。她起身走到落地窗邊接電話。

  周景衍就獨自坐在餐桌旁,看著窗外的維港晨景。

  他該走了。晚上是霍家壽宴。

  可他……有點不想走。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沈瑤還在講電話,示意他幫忙開門。周景衍斂了斂心神,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向嶼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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