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盛宴在午夜終於落下帷幕。
沈瑤與周景衍交談了幾句,全程忽略了謝雲舟那偶爾掃過的目光。
向嶼川親自將她送回了瑰麗酒店。
酒店大堂一側的休息區,臨窗的沙發上,謝雲舟安靜地坐在那裡。
沈瑤徑直走過去,在謝雲舟抬眼看來的瞬間,身體一軟,主動撲進了他懷裡,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肩頭。
「雲舟……」
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著,正是謝雲舟的信息,她舉到他眼前,語氣哀怨:
「就發個句號……好冷漠。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了解她之後的謝雲舟,面不改色,對她的投懷送抱和刻意撒嬌完全免疫,甚至眼神更冷了幾分。
他垂下眼睫,看著她故作無辜的臉,薄唇微啟,吐出兩個沒有溫度的字:
「開門。」
沈瑤知道裝可憐沒用了,沒再糾纏,從他懷裡退出來,拿出房卡,刷開了通往頂層套房的專屬電梯。
電梯無聲上行。
「叮——」
57樓到了。
謝雲舟一手推開門,另一隻手攥住沈瑤的手腕,直接將人拽了進去,反手「砰」地一聲甩上門。
沈瑤被一股大力抵在了冰涼的門板上,背後是堅硬的紅木,身前是謝雲舟散發著冷意與怒氣的胸膛。
謝雲舟一隻手臂撐在她耳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另一隻手,直接撫上她。
沈瑤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喘。
謝雲舟那雙總是清冷無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湧著暗沉的怒意:「又偷男人?」
沈瑤搖頭,聲音有些發顫:「沒有……」
「沒有?」
謝雲舟冷笑,眼神更暗,譏誚道:
「騙人。」
他此刻正被怒火裹挾,這種時候的解釋只會火上澆油。
沈瑤用那雙濕漉漉的眸子望著他,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賴與馴服,仿佛在無聲地說:
【我知道錯了,隨你處置。】
謝雲舟盯著她看了幾秒,鬆開了鉗制她手腕的手,轉而一手穩穩托住她的臀,另一手扶住她的背,猛地一個用力。
沈瑤整個人瞬間騰空,被他抱了起來。
她的雙腿緊緊纏在他勁瘦的腰身上。
由於被他抱得很高,她只能低下頭,才能與他對視。
玄關燈光下,女孩那頭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下來,幾縷掃過謝雲舟的臉側。
謝雲舟抬頭,吻住了她的唇。
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高貴的女王,被迫俯身,給予捕獲她的獵人一個屈辱又甘甜的「賜吻」。
「嗚……」
沈瑤被他吻得呼吸困難,身體發軟,只能緊緊地攀附著他。
謝雲舟一邊加深這個吻,一邊抱著她,大步走向臥室。
他手臂穩如磐石,托著她的手揉捏了一下,感受著掌心柔軟的觸感。
謝雲舟將她扔在寬大柔軟的床上,單膝跪上床沿,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瑤。
金屬扣碰撞,發出清脆而冰冷的聲響。
「等會兒,」 男人扯開皮帶,聲音沙啞,「你就老實了。」
……
他是最愛在這事上發狠的男人,每次都將沈瑤折騰得骨頭散架,喉嚨里像著了火。
「……水。」 她睫毛被汗水濡濕,黏在泛紅的眼瞼上,「想喝水……」
謝雲舟聽見,剛想說沒水,話到嘴邊,卻又眼色一黯。
他捏住她的下巴,吻重重落在她汗濕的頜角,「沒有水。要口水,還是我的?」
他的,什麼?
沈瑤昏沉的腦子慢了好幾拍,才遲鈍地理解他的話。
她費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對上他依舊泛著冷意的眸子。都這樣了,還在生氣。
得做點什麼。
她黏糊糊地湊得更近,用柔軟的舌尖撬開他的薄唇,與他糾纏,直到那冰冷的唇瓣終於染上她的溫度。
退開一絲縫隙,她望進他幽深的眼底:
「都要。」
謝雲舟的呼吸明顯一窒。
感覺到他的軟化,沈瑤的唇瓣彎起一個疲憊又滿足的弧度。她退開些許,用那雙盛著笑意的眼睛凝望他,又輕聲補了一句:
「好愛你。」
謝雲舟沒說話,下頜抵著她的發頂,無聲地接納了她全部的示好與愛意。
……
沈瑤趴在謝雲汗濕的胸膛上,長發凌亂地鋪散,指尖都懶得動一下。
謝雲舟一手搭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
看她這副終於「老實」下來的模樣,心裡那團憋了整晚的怒火,總算順了一點。
「膽子不小。要是被別人發現了怎麼辦?等著表哥給你擦屁股?」
他雖然還是冷著臉,但話明顯多了,沈瑤就知道,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
「跟他沒關係,不是有你在嗎?」 沈瑤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不是……已經替我擦過了嗎?」
說著,她還不安分地,用膝蓋輕輕蹭了蹭他腿側。
謝雲舟被她這狡辯和故意撩撥氣得胸口一堵,剛剛平息的火氣又有復燃的趨勢。
他真的很想立刻摸出手機,把這件事發到他們那個荒誕的「一家四口」的群聊里。
讓表哥和她的「景衍哥」都來看看,他們護著寵著的小混蛋,背地裡有多無法無天,有多花心濫情!
可她是他的。
所以她的壞,她的不乖,都該由他親自來糾正,來懲罰。
察覺到男人周身氣息再次轉冷,沈瑤心裡暗暗叫苦。
真是比方允辭還難哄!
心思深、脾氣冷、醋勁大,偏還愛生悶氣,到底在氣什麼也不肯說。
她正搜腸刮肚想找話,謝雲舟卻不給她機會了。
天旋地轉間,她再度被他沉沉壓住。
恍惚之中,沈瑤看著他情動而泛紅的眼尾,緊抿到失血的唇,頸側暴起的青筋……
她喘息著,抬手撫上他汗濕的臉頰,斷斷續續地笑:「謝雲舟……你好賤啊。」
男人猛地僵住。
沈瑤不怕死地繼續,語氣甚至帶著點讚許般的甜膩:
「你真的好喜歡我。喜歡到氣瘋了,也捨不得拿我怎樣,只能這樣……撒氣。」
她總結陳詞:「你真好。」
「接著說。」
謝雲舟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
「說啊。」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聲音危險,「剛才不是挺能說?」
沈瑤老實了,淚花都溢了出來,只能含糊嗚咽向他求饒:「雲舟……隨你生氣,隨你凶……別、別不要我……」
她說得可憐極了,仿佛她才是用情至深卻被辜負的那個,仿佛他所有的憤怒都是無理取鬧。
明明是她四處點火,謊言連篇,故意將他拖入這泥淖,是她貪心不足,勾了他,還要去招惹別人。
可看著她,謝雲舟冷情的心,還是無可救藥地塌陷一角,漫出無盡憐惜。
她說得對。
他就是賤。
真是賤到骨子裡。
「沈瑤,」謝雲舟停下,冷笑,「我不會不要你。但你偷一次人,我就弄你一次,直到你記住為止。」
他握住她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