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渲染，甚至說得有些乾澀。
但正是這份平淡之下的誠懇，才更顯真實，更有力量。
向嶼川猛地轉頭看向她，瞳孔驟然收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男人「騰」地一下從地上站起來，因為動作太猛，甚至晃了一下。
但他不管不顧，一把將沈瑤重新緊緊地摟進懷裡，力氣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瑤瑤，你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
他聲音激動得變了調。
向嶼川忍不住低頭，在她臉頰上，珍而重之地親了兩下，又覺得不夠，還想再親。
沈瑤被他摟得喘不過氣，臉頰也被他親得有些發燙，尤其是在霍言東面前，更是尷尬得不行。
她紅著臉，輕輕推了推他堅實的胸膛，小聲提醒：「嶼川，別，霍老先生還在呢……」
向嶼川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鬆開她一些，手臂還環著她的腰不肯放開，臉上是滿足，看著霍言東炫耀。
霍言東看著外孫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但眼底深處，終究是漾開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他擺了擺手，語氣難得地帶上了點調侃：「行了行了，看到了，瑤瑤臉皮薄，你別嚇著她。」
他對著沈瑤招了招手：
「瑤瑤，你過來。」
沈瑤看了向嶼川一眼，向嶼川不舍地鬆開環在她腰上的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背，示意她過去。
沈瑤走到霍言東面前，微微躬身：
「霍老先生。」
霍言東從自己隨身的古樸紫檀木盒裡，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大紅色燙金紅包，遞到沈瑤面前。
「這個，你拿著。」
沈瑤愣了一下，雙手接過。紅包入手很沉，很有分量。
她有些遲疑地看向霍言東。
「打開看看。」 霍言東溫和地說。
沈瑤依言，小心地拆開紅包。裡面沒有現金，只有幾張印製極其精美的文件。
她抽出一張，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和印章，瞳孔微微收縮。
是港城幾處核心地段頂級寫字樓和商鋪的產權轉讓文件，受讓人一欄，赫然寫著她的名字——沈瑤。
價值……無法估量。
「這……霍老先生，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沈瑤連忙想將紅包遞迴去。
霍言東卻抬手阻止了她，他看著沈瑤，目光睿智而深沉：
「瑤瑤，這些東西，不算什麼。給你，也不是因為別的。」
他頓了頓，看著沈瑤清澈中帶著訝異的眼睛，緩緩說道：
「是因為，你來了。」
「你擔心嶼川，你護著他，你肯為他擋那一下，你也肯當著我的面，承認你喜歡他。」
「你來了，就代表你心裡有他，在乎他，願意和他一起面對。這就夠了。」
「至於嶼川這小子……」
霍言東瞥了一眼旁邊略顯心虛的向嶼川，眼裡掠過瞭然的笑意。
「倒是學聰明了，專挑我過生日的時候提你們的事，就是吃准了我會向著他。我早料到他得搞點名堂出來！」
向嶼川摸了摸鼻子，沒敢接話。
霍言東轉回視線，對沈瑤繼續道：
「這些，算是外公給你的見面禮，也是給你的一份底氣。今後好好和嶼川相處。他若是欺負你，你隨時來找外公，外公替你出氣。」
他說到這裡，眼角細紋舒展開：
「不過……你也別太欺負他。」
沈瑤握著那沉甸甸的紅包，聽著霍言東這番樸實的話語，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這份認可與接納，比任何物質饋贈都更讓她動容。
她深深吸了口氣，壓下眼眶的溫熱，對著霍言東，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霍老先生。我會記住您的話。」
霍言東笑了笑，擺擺手：
「好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私下裡，就跟嶼川一樣，叫外公吧。」
沈瑤微微一怔。
這世上與她有牽絆的親人已零落無幾，她垂下眼睫，輕輕應了一聲：「……外公。」
「誒，好孩子。」
霍言東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他看了看時間，道：
「好了，你們兩個，應該有不少悄悄話要說吧？去旁邊的小茶室說說話，平復一下。我去把你爸媽和爺爺叫進來，把飯吃完。不管怎樣，飯總是要吃的。」
向嶼川早就等不及了，聞言立刻拉著沈瑤的手，對霍言東說了句「謝謝外公！」。
他迫不及待地，將沈瑤帶出了主包廂，快步走向那間專供客人休息的私密茶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向嶼川立刻轉身，將沈瑤抵在門上，雙手捧住她的臉，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
「瑤瑤。」
「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你說你喜歡我……從以前，到現在，都是……是真的嗎？」
「不是騙我的？不是哄外公的？不是……因為可憐我？」
男人問得又快又急，眼神里充滿了患得患失的脆弱，仿佛生怕剛才的一切只是他極度渴望下產生的幻覺。
沈瑤看著他，感受著他滾燙的掌心貼著自己微涼的臉頰，心被這灼熱的溫度，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沒有立刻回答，靜靜地回望著他。
時光在這一刻被拉長，又悄然回溯。
眼前掠過那些畫面。
他張揚地攔住她去路，笑得像個傻瓜；他為陪她練習英語，推掉邀約；他笨拙學做她愛吃的菜，弄得滿手是傷；爭吵、冷戰、分手，他不肯低頭；重逢後，他口是心非的靠近，又恨又護……
潮水般的回憶湧上心頭。
沈瑤忽然明白，有些感情，早已悄然深種。只是被現實與自保層層包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直到此刻，所有的障礙與迷霧被一隻大手撥開，露出了底下從未改變的內核。
沈瑤看著向嶼川，輕輕地點了點頭。
然後在他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目光中，她微微踮起腳尖，主動地，吻上了他因為緊張而微抿的唇。
用一個吻，代替了所有言語的回答。
也用一個吻，為這段兜兜轉轉、充滿波折的感情，掀開了不再隱藏的篇章。
【向嶼川，我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