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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大事不妙

2026-09-04 18:43:47 作者: 兔兔禿禿啦

  調戲景衍哥好玩,等沈瑤發現鄭希然和奶油都不見蹤影,就變得一點都不好玩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兩個臉上都掛彩的男人,一個別過頭去不說話,一個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沈瑤這會兒無心計較他們打架的事,心裡只掛著一件事:「希然呢?奶油呢?」

  蕭衛凜一愣,這才意識到院子裡少個小尾巴:「……那丫頭剛才還在。」

  余航也四處看了看,神情迷茫。

  沈瑤沒再等他們回答,轉身就往外走。

  保鏢已經出去找了,夜色里幾道手電筒的光柱在樹林和道路間來回掃動。

  沈瑤站在門廊下,看著那些晃動的光束,心裡還存著僥倖。

  也許只是小女孩貪玩,帶著狗在附近轉悠,一會兒就回來了。

  可等鄭文瑞回來,沈瑤看見他臉上那種異樣糟糕的表情時,她直覺這件事的嚴重性可能遠超她的想像。

  但現在找到人要緊,她便沒有追問他,將疑惑暫且壓了下去。

  然而找不到。

  好幾天過去,無論是鄭希然還是奶油,都像人間蒸發一樣,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沈瑤開始感到一種惴惴不安的預感。

  像有什麼事情正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發生,而她被蒙在鼓裡,站在一片迷霧中央,看不清四周的方向。

  這天下鄉,沈瑤又一次拿起手機。信號一如既往地差,消息轉半天才載入出來。

  她回完向嶼川的消息,翻看著方允辭和謝雲舟這幾天發來的信息,反覆讀了幾遍,忽然發現蹊蹺。

  好像少了什麼?

  沈瑤將幾條信息並排放在一起對比,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些信息之間,好像缺了幾句。

  像是被人刪掉了。

  沈瑤找到鄭文瑞的時候,他正站在院外的老槐樹下,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走近幾步,在他身側站定,安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開口: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鄭文瑞回過神來,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

  「我能有什麼事瞞著你?沈瑤,我妹妹一直找不到,不要鬧了。」

  沈瑤沒有被他語氣里的不耐勸退,看著他,耐心開口:

  「你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朋友。你的妹妹,我自然也關心,也心疼,也憂心。更何況,還有我的狗狗。」

  

  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亮屏幕,翻到那幾條信息頁面,舉到鄭文瑞面前。

  「我思來想去,誰能看到我的手機之後,把簡訊給刪掉?知道我手機密碼的,就那麼幾個人。阿青是一個。」

  沈瑤目光落在男人臉上,「那麼,作為阿青好兄弟的你,也算一個。」

  鄭文瑞避開視線,神色一如往常。

  沈瑤瞧著他那張竭力維持不變的臉,試探性地開口,聲音帶著篤定的銳利:

  「你刪了方允辭和謝雲舟發給我的信息。你有事在瞞著我。」

  _

  謝雲舟放下手機,神色間帶著一絲耐人尋味的冷淡:「什麼問題都回答,關於她弟弟梁熙衡的,隻字不提。」

  他抬眼看了一下方允辭,像是在等一個判斷。這是不管的意思嗎?

  可這不像他了解的沈瑤。

  以她的性格,若是知道了什麼,絕不會這樣沉默以對。

  方允辭低頭看著手機上關於恆信的新聞推送,聲音裡帶著一種沉沉的預感:

  「堵不如疏。怕是要不妙了。」

  整整快半年。

  說實話,梁熙衡那麼年輕的人,能在多方壓力下,讓恆信半年來不受重創,已經足以讓所有人欽佩了。

  這其中的壓力,可想而知。

  換作旁人,恐怕早就被壓垮了。

  謝雲舟打完一通電話回來,將手機擱在桌上,語氣淡漠如霜:

  「梁熙衡到底在想什麼?不如算了。」

  男人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腕上那隻沈瑤送的鐲子,指腹摩挲過光滑的表面。


  「眼下這局面,幕後那人擺明了是要毀掉恆信。他梁熙衡若肯放手,憑他的能力,東山再起,不過早晚的事,可他偏偏跟中了邪似的,非要死守著恆信不放。」

  方允辭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聞言筆尖一頓。他緩緩抬起頭,眼底掠過一絲幽深的光,若有所思地開口:

  「我倒有一個想法。」

  男人指尖輕叩桌面:「你不覺得……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綁在恆信上嗎?彷佛有個人,讓他著了魔一般,非守恆信不可。」

  方允辭修長的手指抵住太陽穴,目光微斂:「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呢……」

  一時想不透。

  他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落到另一個人身上,無奈道:

  「瑤瑤,你到底是不想理會,還是根本沒看到我們發的消息呢?」

  謝雲舟接話,「她沒看到。」

  他們要換個方式跟她聯繫了。

  _

  梁熙衡到達恆信辦公室的時候,秘書站在門口,目光飛快地掠了一眼跟在身後的梁森,又迅速垂下。

  他側身讓開,隨著兩人一道進來,然後將一摞需簽署的文件提前碼放在辦公桌上,動作利落。

  梁熙衡站在桌前,沒有立刻坐下。

  他低頭看著那些文件,好半晌沒有動。

  辦公室里安靜得異常,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梁森正要開口提醒他,梁熙衡已經回過神,繞過辦公桌,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梁森將一支筆放在他面前:「少爺,後天還有一批貨過碼頭,您簽下字。」

  梁熙衡垂眼看著那支筆。

  他沒有拿起來。最近的他,破天荒地對這些事提不起一絲興趣。

  那些數字、合同、批示,此刻落進眼睛裡,字跡模糊,意義渙散。

  梁熙衡心裡壓著另一件事。

  他已經派人去了溪山。

  之前保護沈瑤的人,他怕姐姐生氣,沒讓他們靠得太近,更不曾窺過她的私事。

  可現在不一樣。

  那些纏住他的疑惑像藤蔓一樣從胃裡往上爬,絞住胸腔,讓他連恆信這塊他最想守住的地盤都失了分量。

  「少爺。」梁森又提醒一次,語氣還是恭謹,但尾音比上一句短了一截,「快簽吧。」

  梁熙衡忽然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梁森臉上,像一把沒出鞘的刀先亮了刃。

  「你很著急?」

  梁森彎腰致歉:「自然。我是梁家的一份子。這批貨物能緩解緊張,我自然著急。」

  梁熙衡盯著他。目光從梁森彎起的嘴角移到微微眯起的眼尾,再落到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上。

  很顯然,多疑的他沒有被這番話說服。

  梁熙衡看了很久才開口:「你在撒謊。」

  他往椅背上一靠:「我今天不想簽。」

  梁森看著面前這張年輕的臉,嘆口氣。

  那嘆息裡帶的東西很複雜,有疲憊,有鬆動,還有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憐憫。

  像在看一個已經走進籠子很多年卻還渾然不覺的小動物。

  「我是看著您長大的,少爺。」梁森的聲音變輕了,像在哄,又像在勸,「有些事,為什麼要那麼聰明,非要戳破呢?」

  那抹憐憫落在梁熙衡眼裡,陌生的、從四肢百骸湧上來的怒意讓他脊背微微繃直。

  梁熙衡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怎麼今天才發現,梁森一直催他簽字這件事本身就不對勁。

  「你到底想說什麼?」

  梁森直起身,肩膀打開,像換了個人似的,聲音不高不低:

  「我想說,您不簽,也得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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