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極輕的咔嗒。
周景衍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沈瑤身上。他沒有急著開口,安靜地看了她幾秒。
那幾秒里,空氣像是被抽走一半,呼吸聲忽然變得很清晰。
男人往前走了兩步,步子不快,卻帶著一種步步緊逼的壓迫感,直到她退無可退地靠在桌沿。
他垂下眼看她,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瑤瑤,你知道用腳去撩男人的褲子,這意味著什麼嗎?」
沈瑤仰頭看他,眼底是一片無辜:「不知道。我只想感謝你一下。」
周景衍又往前邁了半步。
桌沿抵著沈瑤的腰,屬於男人的身軀壓下來,把她整個籠罩住。
他垂下眼,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滑到唇角,再落回她眼底:
「你怎麼能在哥哥面前使壞?」
周景衍說著,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最終他還是低聲開口,嗓音沉下去,帶上一絲克到極處反而溢出來的啞意:
「瑤瑤……哥哥能不能做點放肆的事?」
男人沒有動。等著她推他,或者躲開。
沈瑤沒有回答。
她伸手拽住他的領帶,往下一拉。
周景衍猝不及防地低下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那道力道驟然抽空。
柔軟的唇面輕輕覆壓下來,帶著彼此的呼吸相互摩擦、糾纏。
只差那麼一點點,也許就能靠著嘴唇數清對方唇上的紋路,可兩個人的心跳都太快了,快得像一觸即燃。
急促的呼吸和擦槍走火的可能,讓他們在同一瞬間選擇了分開。
沈瑤鬆開他的領帶,指尖順勢順著領帶的紋路幫他撫平褶皺。
她抬眼看他時,眼底帶著笑意:「再問這種問題,我就不只是拽領帶了。」
周景衍垂眼看著她,胸腔里的起伏還沒平復下來。半晌,他只低低地喚了一聲:
「瑤瑤……」
他們現在不可能在這麼多人都在的情況下做出那種事情。
況且周景衍這個人頗為保守。
他心裡有一道固執的線,像是「做了」那件事,從此以後他們兩個就是一對。
沈瑤暫時還不敢下手。
周景衍也是忍得難受。
身體誠實地出賣了他,他卻依舊撐著那副君子之風,不肯在她面前失了分寸。
他不喜歡在覺得需要他細心呵護的沈瑤面前,開口要求她為自己做什麼。
沈瑤咬了咬唇,空氣中那股曖昧的熱度悶得人發慌,她垂著眼,視線在他身前停了一瞬,然後一隻手……
周景衍愕然低頭,看她大膽的行徑,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瑤瑤……」
沈瑤沒有抬頭,臉頰燙得像燒起來,她低聲道:「你不能這麼出去,這樣更快。」
男人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
他控制不住地扶住桌沿,指節攥緊,低下頭去,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發頂。
一大片陰影籠罩住沈瑤,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側,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
……
周景衍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肩窩,呼吸燙著她。
他沒有說一句話。一個字都沒有。
他現在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
幾股勁攪在一起,逼得沈瑤眼眶泛紅,水光在眼底打轉,卻怎麼也落不下來。
她仰起頭,睫毛濕漉漉地黏成幾綹,聲音又軟又顫,帶著點被欺負狠了的委屈:
「景衍哥,我……等等……」
周景衍欲望還在,滾燙的脈搏還在耳膜里擂鼓,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好……瑤瑤,我堅持一下。」
太難受了,每一秒都像在熬刑。
周景衍索性低下頭去,含住她微微張開的唇瓣,吻得又急又亂,帶著一股無處安放的燥熱和蓄謀已久的克制。
沈瑤被他吻得喘不上氣兒,眼底的淚花在兩人唇齒廝磨的間隙里晃來晃去。
還好周景衍生澀,讓這場漫長的煎熬終究沒能撐太久。
他伏在她肩頭喘了幾息,半晌沒敢抬頭看她,像是不好意思,又像在消化剛才那個失控的自己。
片刻後,男人直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拉沈瑤去衛生間洗手。
水流嘩嘩衝下來,他握著她的手,指腹仔細地揉過她每一根泛紅的指節。
沈瑤其實已經不難受了。可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壞心就忍不住冒上來。
她靠進周景衍懷裡,手乖乖地伸在水下讓他洗,嘴上卻沒閒著,語氣裡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撒嬌,軟綿綿地嘀咕:
「還疼呢……景衍哥你剛才好過分……」
說著還抽了一下鼻子,眼眶適時地泛起一層薄紅,彷佛那隻手真的被他欺負慘了。
她演得太逼真,叫得人心肝都在顫。
周景衍洗手的動作愈發輕了,像是怕多碰一下都會加重她的疼。
他嘴唇動了動,半天只擠出幾句低聲下氣的話:「是哥哥不好……以後不會了。」
那語氣里的愧疚,彷佛剛才不是她主動伸手,而是他硬生生脅迫了她似的。
沈瑤靠在他懷裡,她垂下眼,遮住眼底那一點得逞的光,嘴上卻還是那副委屈巴巴的腔調:「那你下次要輕一點……」
她說「下次」。
輕飄飄的兩個字,像一顆糖衣炮彈,精準地砸進周景衍耳朵里。
他握著她的手,喉結動了動,低低應了一聲:「……嗯。」
沈瑤在心裡悄悄給自己比了個贊。
嘿嘿。
調戲景衍哥,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