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華清大學,數學系大樓。
一樓最大的階梯報告廳,能容納上千人。
此刻,座無虛席。
不,比座無虛席還誇張。
過道里、走廊上、門口,全擠滿了人。
全是華清數學系的老師、博士生、研究生。
研究生以下的,一個都沒有。
不是不想來,是根本沒資格來。
華清數學系系主任提前就放了話:"這次報告,講的是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過程。研究生以下的,連這個猜想是什麼都搞不清楚,來了也是浪費名額。所以,至少研究生以上,才有資格入場。"
這話一出,本科生們哀嚎遍野。
"憑什麼啊?我們也想見江神!"
"就是!江神可是我的偶像!我手機壁紙都是他!"
"你壁紙是江神?你不是男的麼?"
"男的怎麼了?男的就不能崇拜江神了?"
但系主任根本不理會,名額就那麼多,研究生以上都擠破頭了,哪輪得到本科生?
於是,報告廳里,坐滿了華清數學系的研究生和博士生。
前者一個個拿著筆記本,表情嚴肅中帶著一絲心虛。
因為他們知道,以他們的水平,大概率是聽不懂的。
但聽不懂也得來啊!
這可是江辰!
菲爾茨獎最年輕得主!
證明了孿生素數猜想和哥德巴赫猜想的數學之神!
能親眼見到他本人,親耳聽他講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過程,這輩子值了!
至於能聽懂多少......
那是另一回事。
博士生們倒是淡定一些,畢竟他們研究數學也好多年了,雖然哥德巴赫猜想這種終極難題他們也沒碰過,但至少基礎比研究生紮實得多。
江辰講的東西,他們應該能聽懂個六七成。
至於那些教授、副教授們,一個個坐在前排,表情嚴肅中帶著一絲期待。
他們都是華清數學系的頂尖學者,研究數論的也不在少數。
哥德巴赫猜想,他們當然研究過。
但研究過,不代表能證明。
現在,那個證明了的人,就站在他們面前。
華清大學校長也來了。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間,旁邊是周明遠和華雲豐。
三位大佬並排坐著,表情各異。
華清校長姓劉,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看著台上那個穿著白襯衫、表情平靜的年輕人,心裡那叫一個感慨。
"老周,你們燕北這是撿到寶了啊。"
周明遠笑得合不攏嘴,嘴上卻還在謙虛:"哪裡哪裡,都是孩子自己爭氣。"
"你這就凡爾賽了啊!菲爾茨獎,哥德巴赫猜想,這叫'自己爭氣'?這叫'逆天'好吧!"
華雲豐在旁邊補刀:"老周就這樣,嘴上謙虛,心裡早就樂開花了。"
周明遠瞪他一眼:"老華,你拆我台是吧?"
華雲豐笑了:"實話實說嘛。"
劉校長嘆了口氣:"唉,當初江辰怎麼就沒報我們華清呢?高考滿分狀元,我們華清也開了一百萬獎學金啊!"
周明遠笑得更開心了:"這你就不懂了,我們燕北有唐若曦。"
劉校長愣了一下:"唐若曦?就是那個高考全國第二的女生?江辰的女朋友?"
"對。"
"......你們燕北,連招生都用美人計了?"
"什麼叫美人計?人家那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劉校長無語了。
行吧,這波輸得不冤。
人家女朋友在燕北,江辰能不來嗎?
台上,江辰已經站到了講台上。
燈光打在他身上,白襯衫,黑色休閒褲,寸頭,表情平靜。
台下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江辰掃了一眼台下,看著那上千雙眼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人真多啊。"
他拿起粉筆,轉身面向台下。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上午好。"
"今天我要講的,是關於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過程。"
台下,掌聲雷動。
江辰轉身,開始在黑板上寫。
粉筆在黑板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行行公式,像流水一樣淌出來。
從加權篩法的構造,到圓法的改進,到誤差項的控制,到奇點分布的處理,到最終結論的推導。
每一步,都清晰無比。
每一步,都嚴謹得無可挑剔。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黑板。
博士生們還好,勉強能跟上。
那些研究生們,一個個眉頭擰成麻花,手裡的筆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
不是不想記,是不知道該記什麼。
那公式,那推導,那邏輯轉折......
每一個字他們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跟天書似的。
"臥槽......這講的什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一個研一的男生小聲嘀咕。
旁邊一個研二的女生同樣一臉懵逼:"我也是,從第二頁開始就聽不懂了。"
"第二頁?我第一頁就聽不懂了。"
"那你還記什麼?"
"假裝記啊!不然多尷尬?"
女生看了一眼他的筆記本,上面畫滿了小人兒和問號。
"......你這裝得也太假了。"
"那怎麼辦?我總得裝裝樣子吧?"
後排一個研三的學長探過頭:"你們就別裝了,能聽懂就不是研究生了。我剛才瞄了眼前排的博士生,他們也有一半人眉頭緊鎖。"
"真的假的?博士生也聽不懂?"
"廢話!這可是哥德巴赫猜想!全世界最頂尖的數學家研究了兩百七十多年都沒證明出來的東西!你一個研究生,能聽懂才怪!"
"那我們來幹嘛?"
"來感受氣氛!來見證歷史!來朝聖!懂不懂?"
研一男生恍然大悟:"對對對,我們是來朝聖的。聽不懂沒關係,回去能吹牛逼就行。'我可是親耳聽過江神講哥德巴赫猜想的人',這牛逼,能吹一輩子!"
旁邊幾個人瘋狂點頭。
對對對,聽不懂不要緊,關鍵是來了!
這牛逼,能吹一輩子!
於是,這群研究生們,一個個放下筆,挺直腰板,用一種"雖然我聽不懂但我很認真"的表情,死死盯著黑板。
那畫面,跟廟裡聽高僧講經似的。
虔誠,但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