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
江辰幾乎住在了車間裡。
他親自調試每一台工具機，親自編寫每一段加工程序，親自檢查每一個零件的尺寸。
劉建國跟在他後面，看他幹活，越看越心驚……
江辰的操作手法比他這個幹了三十年的老技工還熟練，而且速度快得多。
同樣的零件。
劉建國要干兩個小時。
江辰四十分鐘就幹完了，精度還更高。
「江總，您這手藝是在哪兒學的？」劉建國忍不住問。
「沒學過。」
江辰說，「看著圖紙就會了。」
劉建國沉默了。
他覺得自己這三十年白幹了。
零件加工持續了半個月。
每天三班倒，機器不停，人也不停。
江辰每天睡四個小時，其餘時間都在車間裡。
唐若曦每天送三頓飯，有時候晚上還會送一次夜宵。
陳小胖也來過幾次，
但每次都被江辰趕走了……
「別在這兒礙事。」
「我不是礙事，我是來給你加油的！」
「加油在外面加。」
「……行吧。」
……
第十五天。
最後一個零件加工完成。
劉建國把零件放在測量台上，用三坐標測量儀測了一遍，然後愣住了。
「江總，這個零件的尺寸……」
「怎麼了？」
「零誤差。」
車間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轉頭看向劉建國。
劉建國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幹了三十年精密加工，從來沒有做出過一個零誤差的零件。
理論上，零誤差是不存在的。
任何加工都會有微小的偏差，只是偏差的大小不同而已。
但這個零件，三坐標測量儀顯示的數據是……
名義尺寸50.000毫米。
實測尺寸50.000毫米。零誤差。
「不可能。」
劉建國說，「一定是測量儀出問題了。」
他換了一台測量儀，又測了一遍。
還是50.000毫米。
他又換了一台，還是50.000毫米。
他換了三台測量儀，結果都一樣。
劉建國放下測量儀，轉頭看著江辰，聲音有些發顫：
「江總，您是怎麼做到的？」
「用心。」江辰說。
劉建國覺得這個回答太敷衍了，但他沒有追問。
因為他知道，有些東西是教不會的，天賦就是天賦。
總裝開始了。
總裝比加工更難。
因為大聖號的零部件太多了……上萬個零件。
每一個都要安裝到正確的位置，每一個螺絲都要擰到正確的扭矩。
江辰親自上手。
劉建國給他打下手。
其他技工在旁邊看著，隨時準備遞工具。
第一天，裝了骨架。
第二天，裝了推進系統。
第三天，裝了生命維持系統和通信系統。
第四天，裝了武器系統。
第五天，裝了裝甲。
第六天，裝了大唐號Pro Max。
第七天，所有系統聯調完成。
第七天傍晚，大聖號站在了三號車間的中央。
金色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
背後的摺疊翼收攏著，像一隻沉睡的鷹。
胸口的方舟反應爐發出淡淡的藍光，那是能量核心在待機狀態下的標誌。
面罩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那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們。
車間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劉建國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江總，它活了。」
江辰沒有說話。
他走到大聖號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外殼。
金色的裝甲觸感冰涼。
但有一種說不出的溫度……像是活物的體溫。
「大唐，連接大聖號。」
【叮，正在連接……連接成功。】
【大聖號所有系統正常。AI同步完成。】
【戰甲狀態：就緒。】
「啟動自動穿戴程序。」
【叮，穿戴程序啟動，請站在指定位置。】
江辰走到車間中央，張開雙臂。
大聖號的各個模塊開始分離……
頭盔升起，胸甲打開，背甲展開，手臂和雙腿的模塊依次脫落。
所有模塊懸浮在磁力場中，緩緩地飄向江辰。
左臂模塊向內一收，卡扣鎖死。
右臂模塊同時鎖死。
胸甲和背甲合攏，發出沉悶的「咚」聲。
雙腿模塊從兩側包裹，膝關節和踝關節的卡扣依次鎖死。
頭盔從上方落下，頸部接口鎖死，面罩閉合。
全套穿戴，三秒八。
比齊天號快了零點三秒。
比覆海號快了零點七秒。
雖然大聖號比前兩款戰甲更重、更複雜。
但它的自動穿戴系統經過了全面優化，穿戴速度反而更快了。
車間裡響起了掌聲。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鼓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激動的掌聲。
劉建國鼓得最用力，手掌都拍紅了。
王工和趙工站在旁邊，眼眶有些發紅。
陳小胖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來了，舉著手機在拍視頻，手在抖。
「臥槽，太帥了……」
陳小胖喃喃自語。
江辰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大聖號的反饋。
比齊天號更輕盈，比覆海號更有力。
方舟反應爐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湧入每一個關節，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支撐著他。
「大唐，自檢。」
【叮，正在自檢……】
【生命維持系統：正常。】
【推進系統：正常。】
【武器系統：正常。】
【通信系統：正常。】
【裝甲系統：正常。】
【AI系統：正常。】
【所有系統狀態良好，可以出動。】
江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車間裡的人。
三十多個技工，站成一排，看著他。
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有光。
「辛苦了。」江辰說。
沒有人說話。
劉建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來。
他只是朝江辰豎了個大拇指。
江辰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車間。
車間外面，夜色已深。
燕京的冬天很冷。
但大聖號的恆溫系統讓他感覺不到任何寒意。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星星。
「大唐，導航至馬里亞納海溝。」
【叮，導航已設置。】
【當前坐標：燕京江辰研究院。】
【目標坐標：馬里亞納海溝挑戰者深淵。】
【直線距離：4070公里。】
【預計飛行時間：35分鐘。】
比覆海號快了五分鐘。
不是因為大聖號的速度更快……雖然確實更快……
而是因為它的航線規劃更優，可以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選擇更短的路徑。
「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