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號早上六點，南海人工島。
天還沒完全亮透。
但錨定平台周圍已經站滿了人。
這次觀禮台搭得比上次更大，從人工島的中央一直延伸到邊緣區域，上面坐著的人也從幾十個增加到了幾百個。
東大新聞頻道的直播團隊凌晨三點就到了。
天線架好，攝像機架好，。
主持人鄭雯這次沒有站在演播室里。
而是直接站在錨定平台旁邊，背後就是那條從三萬六千公里高空垂下來的銀色纜繩和發射基座上那艘已經加注完燃料的扶搖號。
她對著鏡頭說了一句：
"各位觀眾朋友早上好，我是鄭雯，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南海人工島錨定平台。"
"再過大約三個小時，東大首批載人登月任務將從這裡啟程。"
"四十二名工程師和技術骨幹將乘坐扶搖號航天母船前往四十萬公里外的月球，並進入正在建設中的廣寒宮月球基地開展工作。"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以非探索為目的、以工程建設為核心的規模化載人登月任務。"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說：
"也是江辰院士本人第一次離開藍星前往地外天體。"
彈幕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瞬間暴漲了十倍。
研究院那邊。
老趙在六點半的時候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所有登月人員已經全部到達南海現場，正在進行登船前準備。"
陳小胖在凌霄殿上剛吃完早飯，看到那條消息之後回了一句：
"發張照片看看。"
老趙發了一張集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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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個人穿著淺藍色的工裝站在錨定平台前面，背後是晨光中的扶搖號。
秦墨站在前排中間位置，劉建國在他旁邊。
照片裡的每個人表情都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更像是刻意壓著什麼情緒。
陳小胖把那張照片放大看了一會兒，然後給秦墨發了一條消息：
"你緊張嗎？"
秦墨過了一會兒才回，大概是正準備登船：
"還好，比想像中平靜。"
"那等你到了給我發照片。"
"好。"
……
八點半，扶搖號的舷梯收起，艙門關閉。
指揮中心裡。
江辰站在主控台前，面前的數據屏幕顯示著扶搖號全系統狀態……
綠色，全部綠色。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工裝外套，胸口那枚院士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唐若曦站在指揮中心門口，隔著玻璃窗看了他一眼，沒有走進去打擾他。
八點五十分。
江辰拿起麥克風，切換到扶搖號的內部通信頻道：
"各崗位最後確認一次狀態。"
"推進系統就緒。"劉建國的聲音平穩如常。
"控制系統正常。"周成的聲音清晰。
"載荷艙鎖定到位，全部人員已就座。"
秦墨的聲音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波動，但整體很穩。
"地面測控網絡全部在線，東大航天測控中心已就緒。"老趙的聲音最後確認。
江辰等了五秒，然後開口說了兩個字：
"出發。"
九點整。
扶搖號的尾部噴出淡藍色的等離子體射流。
機身緩緩脫離基座，在晨光中向上攀升。
速度從零開始穩步增加，穿過雲層，穿過大氣層，在藍星和月球之間的深色背景中拖出一道淡藍色的光尾。
指揮中心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陳小胖的聲音從凌霄殿那邊的通信鏈路里傳過來："又飛了。"
周成在扶搖號艙內通過通信頻道回了一句："又飛了。"
"你這次坐裡面什麼感覺？"
"跟上次坐太空電梯上太空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上次是三萬六千公里，這次是近四十萬公里。"
陳小胖沒有再問，。
因為他覺得周成這句話已經說了全部。
……
扶搖號的加速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
速度從每秒幾公里提升到每秒十幾公里，再提升到每秒二十幾公里。
秦墨在艙內每隔一段時間報一次數據，聲音平穩得像在念菜單。
但旁邊坐著的劉建國注意到他握著平板的手指稍微用了點力。
"當前速度每秒二十六公里，預計兩小時五十分鐘後進入月球引力範圍。"
秦墨報完數據之後放下平板，靠在座椅上呼出一口氣。
劉建國轉頭看了他一眼："你緊張？"
"有一點。"
"那你剛才的聲音怎麼那麼穩？"
"因為穩的時候緊張不會暴露。"
劉建國沉默了一下，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
到了上午十一點四十八分的時候。
扶搖號進入月球引力範圍。
速度開始按預設程序下降，姿態調整為環月軌道模式。
秦墨在艙內報了一句"正在減速"，然後隔了幾秒又報了一句"預計十二分鐘後開始下降著陸"。
陳小胖在凌霄殿那邊一直盯著從扶搖號外部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
灰白色的月球表面正在快速放大。
那些環形山和溝壑的輪廓比上次無人登月的時候更清晰了。
因為在陽光照射下的角度不一樣。
一些之前看起來平坦的區域露出了更複雜的紋理。
當高度數據降到五百米的時候，他開始說話："離地五百米。"
周成在艙內回了一句："看到著陸點了。"
"有偏差嗎？"
"沒有，正在對正，誤差小於設計值。"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觸地。"
畫面里。
扶搖號的著陸腿壓在了月面上，揚起一小片塵埃，然後穩穩落定。
秦墨最後報了一句："著陸成功，所有系統正常。"
扶搖號艙內安靜了大約一秒。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到了"，緊接著整艙人瞬間炸開了。
有人拍座椅扶手。
有人扭頭看窗外那片灰白色的月面。
有人摘下耳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秦墨解開安全帶站起來，走到舷窗邊，看著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坑坑窪窪的月面。
月球表面比他想像中更粗糙。
那些環形山比他想像中更大更密集。
但他注意到遠處有一片銀白色的平台……
那是廣寒宮已經鋪好的基礎平台，上面立著幾座艙段，旁邊還停著幾台工程車。
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然後想起來這裡沒有信號，又把手機揣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