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號艙門打開的時候。
月球表面的強光從門口湧進來。
把艙內的地面照得一片白亮。
劉建國第一個站起來走到門口，站在艙門邊緣向外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月面延伸到天際線，上面布滿了環形山和溝壑，遠處的太陽在沒有大氣層過濾的情況下亮得刺眼。
他站了幾秒然後退回來，轉頭對秦墨說："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秦墨想了想："你先來。"
"為什麼？"
"你比我年長。"
劉建國沒有再推辭，踏出艙門，踩上了月球表面。
他的靴子陷進月塵里大約一厘米，腳下傳來一種比想像中更實的觸感。
他站在那兒沒有急著往前，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印，然後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片銀白色的平台。
秦墨跟著走了出來，然後是周成，然後是其他人。
四十二個人依次從扶搖號艙門走出來。
在月球表面站成幾排，背後的扶搖號在陽光下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
江辰是最後一個走出艙門的。
他沒有穿太空衣，身上那套紅金配色的戰甲在月球表面的強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胸口那個方舟反應爐的圓形光環亮著微弱的藍光。
他踩上月面的第一步比其他人更穩。
因為戰甲的姿態控制系統自動補償了重力和平衡的差異。
他站在月球表面，放眼看向遠處。
灰白色的月面延伸到天際線之外。
頭頂是黑色的、沒有任何散射的星空。
太陽在右上方亮得刺眼。
但戰甲的自動遮光層把亮度降到了舒適的範圍。
遠處那片銀白色的基礎平台在陽光下泛著光，上面立著幾座已經拼接好的艙段，旁邊停著幾台工程車，像一座正在生長的小型城鎮。
他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片月面，看著遠處那幾座艙段，看著腳下那片被無數隕石撞擊過的土地。
秦墨從前面走回來，站在江辰旁邊：
"感覺怎麼樣？"
江辰沉默了一下："跟在地面看照片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照片上那些環形山是扁的，站在這裡看是立體的。"
秦墨沒有追問。
因為他自己也感覺到了同樣的事情。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幫劉建國搬運第一批物資，留下江辰一個人站在那座銀白色平台附近，看著眼前那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色月面。
過了一會兒。
江辰開口了：
"大唐，啟動大聖號的感知系統，掃描月球表層及地下兩千米範圍內一切礦物構成，順便看看有沒有水源。"
"收到。"
大唐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安靜地響起。
"當前坐標：廣寒宮基地外側，月面溫度零上15℃，輻射水平中等，正在啟動全頻段掃描。"
江辰的視野里開始浮現出全息投影數據流。
掃描波從戰甲向外擴散，穿過月表，深入地下。
那些灰白色的月面在他眼中呈現出不同顏色……
富含鈦鐵礦的區域是暗紅色，富含氦-3的區域是淡藍色，富含矽酸鹽的區域是灰白色。
他在幾分鐘後看到了月球南北極方向的陰影坑數據，那些永久陰影區內儲藏著大量固態水冰，保守估計儲量以億噸計。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從地下傳回來的掃描數據，然後他轉身看向遠處那些環形山。
他看到的是一整個布滿資源的星球。
一座沉默的、灰白色的寶庫，正在等著被開發利用。
陳小胖在凌霄殿上看到了江辰在月球表面行走的畫面，全息投影里那個紅金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月面上格外顯眼。
他蹲在餐廳里，手裡攥著一包拆到一半的薯片。
看著江辰沿著廣寒宮平台邊緣走了一圈，然後停下來看向遠處。
他不知道江辰在掃描什麼。
但他知道江辰肯定在干正事。
因為他走路的速度和節奏跟在地面車間裡考察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掏出手機給郝英俊發了一條消息："辰哥到月球了。"
郝英俊秒回："我知道，我在看直播。"
"你什麼感覺？"
"感覺像是看著一個朋友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你這個形容有點文藝。"
"跟你學的。"
陳小胖笑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看全息投影上的畫面。
與此同時。
東大十四億人和全世界正在通過電視和網絡直播看著同一個畫面。
彈幕在那一天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密度。
伺服器從早上九點開始就一直處於過載的邊緣。
技術團隊輪班守著機櫃。
每隔十幾分鐘就要清理一次緩存。
"我艹，他真的站在月球上了。"
"江神穿著那套戰甲站在月球上，我感覺像是在看科幻片。"
"科幻片都不敢這麼拍。"
"三個小時從藍星到月球，我回老家坐高鐵都要四個小時。"
"東大已經進入太空時代了，我還在為房租發愁。"
"你在為房租發愁，江神在月球上蓋樓。"
"廣寒宮……這名字我是真服了。"
"你服了也沒用，你上不去。"
"我知道，我就在下面看看。"
"看看也行，至少你見證了。"
……
而國外那邊，熱度比國內毫不遜色。
CNN在直播畫面下方打了一行滾動字幕：
"DongDa astronauts have landed on the Moon. This is the first time in over 50 years that humans have set foot on the lunar surface."
BBC的標題更直接："China is building a base on the Moon. We are still talking about it." 推特上相關話題在半小時之內衝上了全球趨勢第一。
"Wait, they actually landed on the Moon again? And they're building a base?"
"Not just a base. They named it Guanghan Palace. That's from their mythology."
"Of course they named it after a myth. They've been doing that for everything."
"So they went from space elevator to Moon base in three months?"
"Three months. Yes."
"What did we do in the last three months?"
"Debated about the budget for a new telescope that won't be built for ten years."
"I'm not even mad. I'm just impressed."
"Being impressed is the first step. The next step is crying."
"I'm already crying."
馬死克在推特上發了一個中文詞：
"廣寒宮。"
後面跟了一個月亮的表情符號和一個問號。
評論區最高贊回復是：
"Elon is trying to copy Jiang Chen's naming style."
第二條是："He's impressed. He's just too proud to say it."
第三條是："馬老師，你什麼時候在火星上建個天宮？"
馬死克沒有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