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在月球上站了大約半小時。
這半小時裡他沒幹別的，就是站那兒讓大唐掃描。
大聖號戰甲的感知系統從月表往下探，穿過那層灰白色的浮塵，穿過下層的岩石層，一路往下扎到地下將近兩千米深的地方，把沿途遇到的所有東西都記了下來。
"大唐，氦-3含量分布。"
【叮，東南方向約2.1公里處濃度最高，峰值達到37ppm，平均濃度22ppm，為目前掃描區域內最優富集區。】
"鈦鐵礦呢？"
【正下方及北側兩處富集帶，其中北側富集帶厚度約8米，延伸長度超過3公里。】
"水冰資源？"
【主要集中在南北兩極陰影坑內，估算儲量約1.5億噸，當前採集難度較高，建議後續開發。】
江辰把那些數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然後掏出隨身帶的筆記本，翻開空白頁。
按照大唐反饋的信息畫了一張簡略的礦藏分布圖。
他畫得很快。
幾筆就勾勒出了幾個關鍵點位的大致範圍。
在旁邊標了數字代號。
然後把本子合上放回了戰甲內側口袋裡。
他轉身走回扶搖號那邊的時候。
劉建國正蹲在載荷艙門口卸東西，旁邊碼著一排還沒拆封的太陽能板備用支架。
劉建國幹活的節奏跟在地面車間裡一模一樣，先把東西從艙里拖出來，然後分類碼好，抽空看一眼標籤核對編號。
看到江辰回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
"掃描完了？"
"完了。"
"有什麼發現沒？"
"東南方向兩公里處有高濃度氦-3礦脈，後續開採可以以那個點位為起點。"
劉建國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月岩掂了掂："那咱們的工程車能自己開過去不？"
"可以，程序里有路徑規劃模塊，給它指定坐標就能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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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明天把那幾台車的路線重新刷一下。"
江辰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灰白色的月面。
太陽掛在頭頂偏西的位置。
把那些環形山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月面上像一幅被刻出來的炭筆素描。
他看到遠處有一座直徑大約三公里的環形山，邊緣很陡。
但底部相對平坦，看起來像個天然的盆地。
他掏出本子又翻開，在上面畫了一個圈，標註了"備選擴展區域"。
然後合上本子。
轉身往扶搖號那邊走回去了。
當天晚上。
陳小胖在凌霄殿的睡眠艙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摸出手機給郝英俊打了一通語音電話。
對面接起來的時候背景音里傳來海浪的聲響。
郝英俊的聲音帶著點困意："你那邊不是半夜嗎？"
"我睡不著。"
"你睡不著給我打電話？你咋不給辰哥打？"
"他在月球上呢，四十萬公里，我打過去信號延遲好幾秒。"
"那你找我幹啥？"
"你猜我今天看到啥了？"
郝英俊打了個哈欠："江神站在月球上？"
"不止，他還穿著那套紅金色的戰甲在月球表面走了一圈，走路的姿勢跟在車間裡巡查的時候一模一樣，我懷疑他在月球上也在檢查工程進度。"
郝英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
"他就是在檢查工程進度，你猜對了。"
"那他檢查完了沒？"
"檢查完了，他說東南方向兩公里處有高濃度氦-3，後續開採就從那兒開始。"
陳小胖沉默了一下："所以月球上的資源真的能用？"
"辰哥說的話，什麼時候錯過？"
"那咱們是不是很快就能造第二艘扶搖號了？"
"應該是。"
陳小胖掛了電話之後把手機放在枕邊，仰面躺著看天花板。
他覺得自己腦子裡的東西跟去年這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去年這會兒他在想今天訂什麼飯、明天哪個外賣店打折、江神又在搞什麼大新聞。
現在他在想月球礦脈的坐標、氦-3罐子的存儲位置、扶搖號下一趟返航的時間。
"這人真是……"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裡嘟囔了一句。
"以前覺得上個天就夠離譜了，現在直接開始在月球挖礦了。"
他嘟囔完這句話就睡著了，夢裡他沒跑貨架，夢見自己站在月球上給工程車指路，手裡舉著一塊寫著"氦-3→"的牌子，畫面又土又科幻。
……
接下來的半個月。
江辰沒回藍星。
扶搖號返航定在月底。
所以他有大把時間待在月球上。
不過他這半個月也沒閒著……
準確地說，他比在燕京的時候還忙。
他穿著大聖號戰甲在月球表面飛了不知道多少趟，幾乎把整顆月球的正面都跑了一遍。
有時候飛得低，貼著月面十幾米的高度慢慢滑過去。
有時候拉高到幾百米，從高處俯瞰那片坑坑窪窪的灰白色大地。
大唐的掃描系統全程開著，把經過的每一片區域都記錄下來，數據量大到陳小胖後來看到那張礦藏圖的時候愣了好半天。
"這圖是你畫的？"
陳小胖在全息投影里指著那張密密麻麻標滿了色塊和數字的礦藏分布圖，轉頭看向江辰的畫面。
"嗯。"
"這裡面標的都是啥？"
"不同礦種的分布區域，顏色越深代表含量越高。"
陳小胖湊近了看了幾秒，然後指著圖上一個深紅色的區塊問：
"這個紅的代表啥？"
"鈦鐵礦，含量很高，那片區域下面有一條很厚的礦脈。"
"那這個藍的呢？"
"氦-3的富集區，就是咱們現在挖的那一片。"
"這個黃的呢？"
"稀土元素，種類比較多，具體成分還在分析。"
陳小胖又看了一會兒，然後直起身來：
"你這半個月就把整個月球都給摸透了？"
"大部分區域，背面還有一些沒去，等下次再來補。"
陳小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畢竟江辰這個人吧，你問他"你怎麼做到的"。
他大概率會回一句"飛過去就行"。
然後你就沒法往下接了。
"那這些礦……"
陳小胖換了個角度，"夠咱們用多久？"
江辰想了想："就目前掃描到的這些，足夠東大工業體系以目前速度運轉至少一千年。"
"一千年？"
"一千年。"
陳小胖沉默了一會兒：
"那也就是說，咱們這輩子都不用愁材料不夠了？"
"嗯。"
陳小胖站在全息投影前面，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礦藏圖，覺得自己以前對"資源"這個詞的理解確實太狹隘了。
他以為資源就是石油天然氣那些，頂多再加點煤礦鐵礦。
結果現在江辰告訴他。
月球上隨便挖點啥都夠用一千年。
他那個腦容量消化這個信息需要一點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