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跟江辰一同登上月球的其他人也沒閒著。
秦墨帶了一組人在基地外圍架設新的通信天線，把那套從凌霄殿延伸過來的量子通信鏈路又加固了一層。
他蹲在地上焊線纜的時候，旁邊一個年輕工程師問他：
"秦工，你說咱們以後是不是要在月球上建個城市？"
秦墨頭也沒抬："不是以後，現在就在建。"
"我說的是那種有房子有路有商店的城市。"
"商店暫時沒有，但房子和路已經在鋪了。」
「等你下次來的時候，應該就能看到第一條月面街道了。"
那個年輕工程師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低頭繼續幫忙拉線。
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比剛才興奮了不少。
劉建國帶隊在基地東南方向那片氦-3礦脈附近架設了第一組開採設備。
設備是扶搖號第二趟帶上去的。
四台中小型工程車加上一套提純裝置，組成了一個簡易的月面採礦工區。
劉建國蹲在設備旁邊調試參數的時候，手邊放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遊標卡尺。
旁邊有人問他量什麼。
他說量密封管道的法蘭面間隙。
那個間隙如果超過零點零五毫米就會漏氣，在月球上漏氣不是鬧著玩的。
周成在基地主控艙里調試內部的生命維持系統，把氧氣循環和水循環的參數又優化了一遍，確保那幾個常駐的人能在上面舒舒服服地待著。
他調完參數之後靠在椅背上喝了口速溶咖啡，發現杯子在失重狀態下飄起來半截，伸手把它按回來。
其他幾十個人也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活著。
焊接、拉線、組裝、測試，節奏跟地面研究院差不多。
只是背景換成了灰色的月面和黑色的星空。
陳小胖在凌霄殿上每天刷群消息看到那些進度匯報的時候，總會生出一種"我怎麼又在看別人幹活"的感覺。
他很快又想起來自己現在乾的也是正事……
那些從月球運回來的氦-3罐子每一批都得經過他的手入庫登記。
……
陳小胖在凌霄殿上第一次看到月球基地的實時建設畫面從全息投影里跳出來的時候，差點把手裡那杯速溶咖啡灑在操作台上。
畫面是秦墨用扶搖號外部攝像頭拍的，廣角鏡頭，從高空俯瞰整個廣寒宮工地。
那畫面跟一周前完全不一樣了。
上次他看到的時候還只有幾台工程車在灰白色的月面上試探性地爬行。
現在那片銀白色的基礎平台已經鋪到了肉眼可見的邊界之外，上面整整齊齊立著十幾座艙段。
有的已經接了屋頂，有的還在拼接外牆。
中間那條主通道的輪廓清晰得像用尺子畫出來的。
陳小胖盯著畫面看了大概十秒，然後從操作台旁邊摸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郝英俊。
"你看到這個沒有？"
郝英俊回復得很快："看到了，老趙剛在群里發了一組航拍圖，我還在想多久能傳到你這兒。"
"秦墨那邊直接用凌霄殿的通信鏈路傳的，比老趙的圖清楚。"
"那你多發幾張給我看看。"
陳小胖又截了幾張圖發過去。
郝英俊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然後補了一句：
"這進度比我想的快太多了。"
陳小胖說："工程車不用睡覺不用吃飯不用上廁所，一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能不快點嘛。"
"你說得對。"
陳小胖把手機揣回兜里。
又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那個正在快速成型的月面基地。
覺得自己雖然人還在凌霄殿上。
但心思已經飄到四十萬公里之外去了。
他想了想，給江辰發了一條消息：
"江神，我看到廣寒宮的航拍了，進度好快，大概多久能完工？"
江辰隔了大概十分鐘才回，大概是正在忙別的事。
他的回覆很簡潔：
"主體結構下月初，但內部設備安裝也還需一段時間。"
"那第一批人什麼時候能撤回來？"
"不撤，他們要長駐，後續會有第二批人上去輪換。"
陳小胖看到"長駐"兩個字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登月的人上去幹完活就回來，沒想到是要留在上面常駐。
他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那他們吃什么喝什麼？"
"基地內部有氧氣循環和水循環系統，食品儲備夠吃四個月，後續每批物資補充會跟上。"
陳小胖看著那條回復，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如果基地夠吃四個月。
那第二批物資補充之前他們確實不用回來。
他又發了一條："那第二批人什麼時候上去？"
"等扶搖號返航補給之後再飛。"
"扶搖號什麼時候返航？"
"月底之前。"
陳小胖算了一下日期。
今天8月25號，還有不到一周。
他放下手機，決定趁著扶搖號回來之前先把倉儲區C區那幾排貨架再重新規劃一下，到時候從月球運回來的氦-3罐子必須放在最方便存取的位置。
……
接下來的時間。
廣寒宮的建設進度依然保持著令人咋舌的速度。
工程車按預設程序分區域作業，有的焊接艙段，有的鋪設管道，有的在基地外圍平整新的場地，準備迎接下一批艙段的到達。
秦墨每天晚上會在群里發一張當天的進度照片，配文永遠只有一行字：
"今天幹了這些。"
劉建國不發照片，但他會發數據。
每天早上八點整準時在群里貼一張前一天的施工數據匯總表。
包含焊接長度、管道鋪設米數、平台硬化面積、設備安裝完成率，小數點後一位都不帶省略的。
陳小胖每次看到那張表都覺得像是在看某種極度高效的流水線生產報告。
……
8月28號晚上。
扶搖號完成了它在月球上的第一次氦-3裝載任務。
那些氦-3是通過工程車從東南方向兩公里處的礦脈採集點運回來的，經過基地內部的初步提純之後罐裝儲存在扶搖號的載荷艙里。
秦墨在當晚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氦-3裝船完成，總重量約十二噸，比預期多了一噸。"
老趙秒回："多了一噸？怎麼多的？"
"礦脈濃度比勘探數據高百分之八，同樣體積采出來更多。"
李默在群里難得冒泡：
"那下一趟可以少飛一次。"
陳小胖看到那條消息才反應過來李默一直在看著，他回了一句：
"李默你這時候冒泡是準備統計氦-3運輸頻次嗎？"
李默回："我統計所有流程，不是針對你。"
"我知道你統計所有流程，但你之前從來不說話，現在說話了。"
"因為氦-3是核心戰略物資，需要重點關注。"
陳小胖覺得這個回答很李默，乾脆利落，完全跳過了被人吐槽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