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0號下午。
扶搖號從月球表面起飛返航。
起飛的那段視頻秦墨也發了群里。
畫面里扶搖號在灰白色的月面上緩緩升空。
尾部那道淡藍色的等離子體射流在無大氣的月面背景下格外清晰，飛起來之後很快變成一個亮點，消失在黑色的星空背景中。
陳小胖看完那段視頻之後站在凌霄殿的全景舷窗前發呆。
他看到扶搖號升空的方向。
很快就在那片黑色的星空中找不到它的蹤跡了。
但他知道它正在回來的路上。
載荷艙里裝著十二噸從月球挖回來的氦-3。
他站在那兒直到周成從主控中心探出頭來喊了他一聲："你站那兒幹什麼？"
"我在等扶搖號回來。"
"它還有兩個小時才到，你準備站兩個小時？"
陳小胖想了想：
"不站了，我去把貨架再檢查一遍。"
他轉身走回倉儲區，把那幾排已經清理好的貨架從頭到尾又確認了一遍。
標籤貼正了，承重標識掛好了，編號順序排對了。
他檢查完之後站在貨架前面看了幾秒，覺得自己像在等一個很久沒見的快遞。
兩個小時後。
扶搖號進入同步軌道，停靠在凌霄殿的對接埠上。
陳小胖站在艙門口看到載荷艙門打開的時候心跳快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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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看到一排密封罐被從載荷艙里推了出來。
銀白色的，每個大約半人高，上面貼著紅色的"氦-3"標籤。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標籤上的數據……
淨重五百公斤，氣壓正常，密封完好。
他數了數那一排罐子的數量，一共二十四個，十二噸，一個不差。
他從口袋裡掏出平板，打開物資入庫界面，一條一條錄入編號和存放位置。
每錄完一條就親手把那罐氦-3推進貨架的指定位置，確認罐體固定好、標籤朝外，然後才繼續下一個。
錄到第十六個罐子的時候。
周成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他正在做的事：
"你不累？"
"不累，興奮著呢。"
周成沒有多問，走過去了。
陳小胖錄完最後一個罐子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他站在那排貨架前面看了一眼整整齊齊碼著的二十四罐氦-3，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發給了江辰：
"到貨了，我按優先級排好了。"
江辰過了一會兒才回：
"好，明天開始轉運。"
"運到地面？"
"運到南海，然後中轉回地面研究院。"
"那它們還回來不？"
"回來，之後要用的時候會再運上去，但先放地面，地面倉儲空間更大。"
陳小胖看著那行字。
覺得這二十四罐氦-3的旅途確實挺折騰的……
從月球挖出來，運到凌霄殿，再轉運到地面，以後還要再被送回太空去用。
但他轉念一想。
氦-3這種燃料確實是核心物資，多折騰幾趟也值得。
他關好倉儲區的門，往睡眠艙方向飄去。
路過全景舷窗的時候又看了一眼窗外那顆灰白色的月球，想著明天扶搖號又要滿載著更多的氦-3飛回地面，而廣寒宮的工程車還在上面一刻不停地幹活。
他進了睡眠艙之後郝英俊發來了一條消息：
"氦-3到了？"
"到了，二十四罐，我親手入庫的。"
"那你現在是不是算經手過月球物資的人了？"
"那必須的，四捨五入我也是參與月球開發的人了。"
"你這四捨五入夠狠。"
陳小胖笑了一聲，把手機放在枕邊，閉眼睡了。
第二天一早。
扶搖號帶著那批氦-3罐子繼續飛往南海。
陳小胖在凌霄殿上看著它從對接埠脫離，然後開始下降，消失在藍星方向的天際線里。
他在心裡給它算了一趟旅程……
從月球到凌霄殿，再從凌霄殿到南海，然後通過太空電梯轉運到地面研究院。
這應該是東大歷史上運輸鏈條最長的一批貨物了。
與此同時。
江辰已經回到了地面。
他是昨天晚上到的燕京，沒有休息。
第二天一早就坐在三號車間裡翻看那批氦-3的檢測報告。
報告是扶搖號上的分析設備在返航途中自動生成的，每一罐氦-3的純度、壓力、溫度數據都列得清清楚楚。
老趙站在他旁邊等著，等他翻完最後一頁抬頭的時候才開口：
"江總，這批氦-3的純度怎麼樣？"
"百分之九十九點二。"
老趙的茶杯停在嘴邊："那比咱們預期的還高？"
"高了零點七個百分點。"
老趙把那口茶咽下去，然後問了個更實際的問題：
"那這批夠造幾艘扶搖號的？"
"按照扶搖號的燃料消耗標準，夠造十艘的燃料儲備。"
老趙把茶杯放在桌上，沉默了一會兒：
"十艘……那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始造第二艘了？"
"不急，先把這批氦-3的分配方案定下來，然後根據分配方案規劃下一艘的建造排期。"
當天下午江辰召集了一次會議。
議題是"氦-3資源分配與天庭擴建加速計劃"。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秦墨在月球那邊通過全息投影連了進來，延遲了一點幾秒。
他說話的時候畫面里的人嘴巴在動但聲音要過一會兒才傳過來。
陳小胖在凌霄殿那邊也開了投影。
他蹲在餐廳的摺疊椅上，背景是全景舷窗後面那顆藍星。
江辰站在白板前面，先說了第一句：
"這次從月球帶回的氦-3總重量十二噸，純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二，按目前的標準屬於優質燃料。"
然後他轉過身。
在白板上寫了幾組數字……
十艘扶搖號的燃料需求。
七座凌霄殿規模的太空站能源系統。
為天庭擴建提供至少十年的核心能源基礎。
陳小胖蹲在投影那邊看著那幾組數字，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發現自己換算到一半就放棄了，因為數字太大了。
秦墨那邊延遲了幾秒之後傳回來一句話：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加快天庭的擴建速度了？"
江辰說："可以，原本計劃今年年底完成封神台和兜率宮的建設，現在可以再加三組殿宇。"
老趙在旁邊翻開本子："哪三組？"
"接引台的二期擴展、天王殿的主控系統升級、還有通明宮的生活區擴容。"
"這三樣加起來大概需要多少額外工期？"
"產能充足的話，兩個月。"
老趙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那我回去重新排一下工期表。"
陳小胖在那邊舉起手來，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從摺疊椅上滑下去：
"那我這邊是不是又要騰地方了？"
"會有一批新的艙段配件經過凌霄殿中轉，你那邊提前準備。"
"我上周剛騰了兩排，這周可以再騰一排。"
江辰看了他一眼："你效率挺高。"
陳小胖挺了挺胸："這麼久耳濡目染的，總得進步一點。"
李默在角落裡的位置上沒說話。
但他在本子上記了一行字："凌霄殿倉儲擴容備選方案。"
散會之後老趙在群里發了個通知，標題是"第二艘扶搖號專項籌備組即日成立"，後面跟著一串名字，劉建國排在第一個。
陳小胖看到那條通知之後給江辰發了一條消息：
"第二艘要開始造了？"
"前期籌備，先把設計優化做完，等廣寒宮那邊氦-3產量穩定之後再正式開工。"
"那廣寒宮現在的產量是多少？"
"每天一點二噸，還在爬坡，預計下個月能達到每天兩噸以上。"
陳小胖看著"每天兩噸"幾個字，默默算了一筆帳……
一個月六十噸，一年七百二十噸，藍星上總儲量零點五噸。
他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三遍，確認自己沒算錯，然後回了一句：
"那藍星上那零點五噸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那批留著做儲備。"
陳小胖把手機揣回兜里，覺得自己這輩子第一次對"資源豐富"這個說法有了如此具體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