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三號車間的時候，看到江辰正坐在工位上畫圖。
"江總，那邊又打來電話了。"老趙說。
"哪邊？"
"東大航天局，歐盟的函件發過來了，正式的那份。"
江辰手裡的記號筆沒有停："我說了先放著。"
"我放柜子里了。"
"那就繼續放著。"
老趙沒再追問。
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打開了手機。
消息列表里還有好幾條來自其他部門的詢問，內容大同小異。
他統一回復了同一句話：
"已收到，後續按程序處理。"
他回完最後一條的時候，李默從隔壁辦公室過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上面顯示著一排數據。
進門之後直接走到老趙旁邊，把平板遞給他看：
"今天一天收到的國際諮詢總量，比過去半年加起來還多。"
老趙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列著來源國家、機構名稱、諮詢類型和狀態欄。
狀態欄那一列幾乎全是"待處理"。
他抬頭看了李默一眼："你統計這個幹嘛？"
"工作需要。"
李默把平板收回來，"我已經分了優先級，發函件的一檔，打電話的一檔，發郵件的一檔。」
「目前最高優先級是歐盟那封正式函件，因為走的是正規外交渠道。"
"你排這個優先級是想幹嘛？"
李默面無表情地說："安排回復順序。"
老趙沉默了一下："江總說了，先放著。"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先排好，等他說'可以回了'的時候直接發。"
老趙覺得李默這個"先排好等著"的思路很有他的風格，於是沒再問，繼續翻手機去了。
到了下午。
國外那邊的反應開始陸續傳回國內。
第一波是燈塔國那邊航天材料研究機構的跟進動作。
那個負責人發完郵件之後沒閒著。
他組裡幾個研究員把那張泄露圖的截圖放大了三倍，貼在了辦公室的白板上。
一群人圍著看了整整一下午。
然後得出了一個共同結論。
"這不是遙感數據能畫出來的圖。"其中一個人說。
"那是什麼？"
"實地勘探。"
辦公室安靜了一會兒。
有人小聲問了一句："他們什麼時候在月球上做了實地勘探？"
沒人回答，因為答案擺在那裡。
東大不僅登月了，還在月球上走了很多地方。
每走一處就掃一處，掃完就把數據畫成了圖。
那張圖是走出來的，不是猜出來的。
那個負責人回到自己辦公室又發了一封郵件。
這次是發給東大航天局另一位對接人的，措辭比上一封更客氣了一些，末尾加了一句"我們願意在技術層面提供支持，以換取資源開發的參與資格"。
東大航天局的回覆比第一封更短：
"感謝您的關注，目前相關資源調配優先滿足國內需求。"
那邊看到回復之後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三圈。
他手下的研究員問他說了啥，他說：
"他們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基本等於說了'排隊'。"
研究員又問："那咱們排第幾？"
他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第一。"
研究員沉默了。
第二波動靜來自歐洲。
幾個歐洲航天機構的負責人開了個線上碰頭會。
討論的議題是"如何與東大建立月球資源開發的合作框架"。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
前一個小時在討論"合作框架"這四個字該怎麼定義。
後一個小時在討論"怎麼才能讓東大搭理咱們"。
最後達成的共識是：
先把正式函件發出去，然後等回復。
至於等多久，不知道。
一個與會的高盧雞專家在會後發了一條推特，大意是：
"我們討論了這麼久怎麼合作，但東大可能根本不需要我們。"
底下有人在評論區回覆：
"他們確實不需要，他們有江辰。"
那條回復被轉發了上萬次。
第三波動靜來自毛熊國。
一個毛熊航天機構的負責人在接受本國媒體採訪的時候被問到了那張月球礦藏圖的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話：
"東大在月球上的進展非常迅速，我們正在密切關注。」
「如果條件合適，我們願意參與合作。"
那段採訪畫面被翻譯成中文傳回國內網站之後，評論區畫風清奇。
"毛熊都坐不住了？"
"廢話，月球上有礦誰不眼紅？"
"江神這張圖一出，全世界都開始卷月球了。"
"什麼叫卷？這叫帶領全人類共同進步。"
"你拉倒吧，江神這是為了東大發展，順便讓世界看看差距。"
"前面那個說帶領全人類共同進步的，你格局確實大了。」
「但江神可能沒想那麼多，他只是把月球摸了一遍然後順手畫了張圖。"
"順手畫了張圖，這張圖把全世界的航天機構干沉默了。"
第四波來自山鳥國。
他們自己的航天機構發了一篇簡短聲明，大意是"東大的月球探索成果值得關注，山鳥國將繼續推進自主的月球探測計劃"。
措辭很克制。
但底下山鳥網友的評論就沒那麼克制了。
"自主探測計劃？咱們上次發射的探測器飛到一半失聯了。"
"不是失聯，是太陽翼沒展開。"
"那不還是失敗了嘛。"
"別說了，再說要破防了。"
"咱們什麼時候能上去挖礦？"
"先把探測器送上去再說吧。"
"那估計得十年。"
"十年後東大可能已經在月球上開超市了。"
"開超市？格局小了，東大已經在月球上蓋廣寒宮基地了，咱們還在會議室里討論預算。"
"羨慕嫉妒恨。"
"恨也沒用，人家有江辰咱們沒有。"
"我現在去東大留學還來得及不？"
"來得及，但人家收不收你另說。"
山鳥國那邊的網友討論了一整夜，最後也沒討論出什麼有用的結論。
有人總結了一句：
"從今天起，月球不是月球了，是東大的後院。"
這話被截圖傳回國內，評論區一片"哈哈哈哈"和"說得對"和"也不全是後院，至少國際空間站還在上面飄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