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菜國那邊的反應更學術一些。
他們的媒體發了一篇長文，標題翻譯過來大概是《東大月球資源開發策略及其對區域航天格局的影響》。
文章寫得很正經。
從技術路線到資源分配方案到潛在的國際合作空間。
每一段都有出處和引用。
最後結論是"東大正在從技術跟隨者轉變為規則制定者"。
但底下泡菜國網友的評論就沒那麼學術了。
"羨慕，什麼時候咱們也能上去？"
"咱們的火箭都還沒造利索呢。"
"扎心了。"
"東大那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帶著一群工程師就把這事幹了，咱們這邊還在開會討論預算。"
"別說了，我想去東大留學。"
"你現在去還來得及。"
"那邊簽證好不好辦？"
"好辦，只要你考得上，東大現在對外國留學生很友好。"
"那我現在就開始學中文。"
"你學中文的速度可能趕不上江神在月球上挖礦的速度。"
"扎心了第二次。"
國外學術界的反應比各國官方來得更直接也更激烈。
麻省理工一個搞材料科學的教授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段長文，大意是：
"那張月球礦藏圖所蘊含的信息量，可能比過去五十年所有月球探測數據加起來還多。」
「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但結果擺在那裡。"
底下有人回復他：
"他們有一個叫江辰的人。"
那位教授回了一句：
"我知道，我的意思就是他們有一個江辰。"
這條互動被截圖傳回國內之後，評論區又炸了一輪。
"麻省理工教授：他們有一個江辰。」
「東大網友：這確實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江神一個人的戰鬥力頂一個國家的航天局。"
"不是頂，是碾壓，那張礦藏圖的精度比NASA公開的數據高了至少十個數量級。"
"NASA現在應該很尷尬。"
"尷尬什麼？他們已經在排隊了。"
"對的，排隊申請合作，以前是咱們排隊求他們賣晶片，現在他們排隊求咱們帶他們挖礦。"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你這太保守了，這才三年。"
"江神用了三年，把東大從科技跟跑變成了科技領跑，領跑到別人追都追不上。"
"追不上就排隊。"
"排隊還不一定能排上。"
"哈哈哈哈真實。"
陳小胖在凌霄殿上把那些評論一條一條看完了。
他坐在餐廳的摺疊椅上一動不動看了將近一個小時。
看到最後眼睛有點酸。
不是因為感動，是屏幕盯久了。
他揉了揉眼睛，放下手機，看了一眼窗外那顆藍星。
它安靜地掛在黑色背景里，雲帶在暗處緩慢移動。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剛上大學那會兒，宿舍里三個人圍著一台破電腦看《鋼鐵俠》，看到托尼·斯塔克在山洞裡敲出馬克1號的時候。
陳小胖激動得從床上蹦下來喊了一嗓子"臥槽牛逼"。
當時江辰也在場，就坐在下鋪看手機，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頭繼續看手機。
那時候陳小胖覺得江辰這個人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後來他才知道。
江辰不是提不起興趣，是他在想怎麼造真的。
他收回目光，拿起手機給江辰發了一條消息：
"江神，我在熱搜上看到燈塔國那邊開始排隊申請合作了。"
江辰過了幾分鐘才回，大概是在忙別的：
"讓他們排著。"
陳小胖看著那四個字，覺得自己跟江辰的預想一模一樣，連標點符號都沒差。
他又發了一條："那歐盟也發函了，你看了沒？"
江辰回："看了，先放著。"
"放著多久？"
"等他們縮到一頁以內。"
陳小胖看到那條回復的時候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旁邊正好飄過去一個值班的技術員，看了他一眼，問：
"你笑啥？"
"江神說了，歐盟的函件太長了，等縮到一頁以內再談。"
那個技術員沉默了一下："那他們縮不到一頁呢？"
"那就一直放著。"
技術員也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飄走了。
陳小胖把手機揣回兜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他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點多了。
該去把倉儲區今天最後一批出入庫記錄過一遍了。
他在倉儲區里核對完最後幾項數據，關燈鎖門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是李默發來的消息
："國際諮詢總量今天破了歷史紀錄，單日收到正式函件43份，郵件189封，電話諮詢無法統計。"
陳小胖看著那串數字愣了兩秒："這麼多？"
"大部分是問礦藏圖和合作機會的，我已經按優先級排好了回復順序，等江神開口就能發。"
"那你覺得江神什麼時候開口？"
"等他覺得函件縮到一頁以內的時候。"
陳小胖笑了一聲，覺得李默現在說話都有江辰的風格了：
"那你估計得等一陣了。"
"我知道，所以我把回復模板也寫好了，到時候直接替換關鍵詞就行。"
陳小胖看著那條消息。
心想李默這個人做事的效率真的是能把人卷死。
他收好手機往睡眠艙飄去，路過全景舷窗的時候又停了一下。
窗外那顆藍星安安靜靜地掛著。
但他知道此刻藍星表面的新聞頻道、社交平台、會議室里，都在因為同一張圖而沸反盈天。
而他所在的凌霄殿，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他在睡眠艙里躺下扣好固定帶的時候，手機又亮了一下。
是郝英俊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我剛才翻推特，看到馬死克又發動態了，就三個字：'Interesting.'後面跟了個月亮的表情。"
陳小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打字回：
"他上次說'Impressive'，這次說'Interesting'，進步了，多了一個音節。"
郝英俊回了一個"哈哈"。
陳小胖把手機放在枕邊，仰面看著天花板。
那張貼在上面的物資編號速記表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模糊的白色。
他閉上眼睛之前最後想的一件事是：
明天熱搜上肯定還會掛著這個話題。
不過江神那張圖應該會繼續安靜地躺在文件櫃裡，等那些函件縮到一頁以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