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時間過得飛快。
半個月後。
逍遙號調試結束，便準備點火飛天了。
這天……
陳小胖是被艙門提示音吵醒的。
凌晨四點。
凌霄殿的睡眠艙沒有晝夜。
只有艙壁上那盞定時變亮的燈。
他眯著眼摸了一下枕邊的手機。
屏幕上掛著三條未讀消息。
全是李默發的。
第一條凌晨三點零五分。
"逍遙號主推進器調試通過。"
第二條三點十二分。
"劉工說可以點火了。"
第三條三點四十七分。
"江神已經到指揮中心了。"
陳小胖盯著第三條看了兩秒。
然後一下子從睡眠艙里彈起來。
固定帶勒了他一下。
他解開扣子飄到舷窗邊。
窗外還是那片黑色。
藍星掛在那裡，雲帶緩慢移動。
但他知道此刻燕京三號指揮中心一定已經站滿了人。
他給江辰發消息。
"江神，逍遙號要首飛了？"
江辰過了十幾秒回。
"嗯。"
陳小胖看著那個"嗯"字。
心想換成別人至少得發個感嘆號。
但江辰連標點符號都省著用。
他又問："我能看直播嗎？"
"看吧。"
陳小胖立刻飄回摺疊椅上。
打開手機切到研究院官方頻道。
直播間已經開了。
在線人數以每秒幾千的速度往上跳。
彈幕刷得快看不清畫面了。
"又來了又來了。"
"江神又雙叒要搞事了。"
"這才幾點，我睡衣都沒換就爬起來了。"
"重點不是睡衣，重點是逍遙號首飛！"
"科普一下，逍遙號是第二艘太空母船，第一艘扶搖號已經在跑了。」
「逍遙號比扶搖號大三分之一，運力翻倍。"
"所以以後去月球像坐公交車？"
"比公交車舒服。"
"我怎麼覺得江神造東西跟下餃子似的。"
"下餃子還得擀皮，江神連皮都不用擀。"
"之前扶搖號首飛我激動得發抖。"
"現在逍遙號首飛我只覺得基操勿六。"
"樓上的心態變化好快。"
"沒辦法，江神的節奏太快了。"
"以前覺得造一艘母船是奇蹟。"
"現在江神告訴我們奇蹟可以量產。"
陳小胖忍不住笑了一聲。
旁邊值班技術員飄過來探頭看了一眼。
"你又在摸魚看直播？"
"這不是摸魚，這是工作需要。"
"你一個管物資的，需要看母船首飛？"
"我需要了解運力變化才能做好物資調度。"
技術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飄走了。
陳小胖覺得自己這個理由說得很專業。
畫面切到了指揮中心。
江辰站在主控台前面。
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
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第幾泡的茶。
陳小胖看到那個畫面，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
這人凌晨四點出現在指揮中心。
跟下午四點出現在食堂沒區別。
都是那個表情。
淡得像白開水。
彈幕又刷了一波。
"江神這衛衣是不是只有這一件？"
"我翻了以前新聞圖，他穿過至少二十次了。"
"江神不換衣服不是因為窮，是因為懶得換。"
"富可敵國的人穿二十塊衛衣，這叫什麼？"
"返璞歸真。"
"凡爾賽本賽。"
"建議全網眾籌給江神買件新衣服。"
"你眾籌了他也不穿。"
"真實。"
劉工出現在畫面邊上。
手裡拿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六角扳手。
眼鏡片上全是霧。
他對著鏡頭擦了擦，蹲下去檢查了一遍管線。
直播間傳來他的聲音。
"推進器溫度正常。"
"燃料迴路壓力穩定。"
"爐神……哦不是，逍遙號狀態良好。"
彈幕炸了。
"爐神是什麼鬼？"
"劉工給設備起名又開始了。"
"上回拔神我受不了了，這回又來個爐神。"
"逍遙號不叫逍遙號嗎？怎麼又叫爐神？"
"你沒聽過劉工的起名邏輯，他給推進器叫爐神，因為爐子燒得旺。"
"那拔神呢？"
"拔神是脫離引力的推進器。"
"劉工命名體系已經自成一派了。"
"建議申遺。"
"劉工起名都能開一門課了。"
"課程名稱：《設備命名學概論》。"
"學分多少？"
"三學分，考試要求現場給設備起名。"
"笑死我了。"
陳小胖笑得肩膀直抖。
然後他注意到畫面里江辰放下茶杯。
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
但直播間安靜了一下。
"起飛吧。"
就兩個字。
彈幕停了大概一秒。
然後鋪天蓋地刷了起來。
"起飛吧！這三個字我等三天！"
"江神發話了，沖！"
"別人倒計時十秒，江神直接起飛吧。"
"基操勿六。"
"這排面，兩個字就夠了。"
"換別人至少得整五分鐘演講。"
"江神：起飛吧，沒了。"
畫面里逍遙號推進器底部亮了。
先是淺藍色的光。
然後變成白色。
整艘母船緩緩離開發射架。
陳小胖盯著屏幕，手指攥緊了手機。
他見過扶搖號首飛。
但第二次看還是覺得心提到嗓子眼。
直播間人數突破兩千萬。
還在漲。
"雙船時代來了！"
"運力翻倍，月球開發要起飛了！"
"逍遙號是去廣寒宮的嗎？"
"對，目的地廣寒宮。"
"廣寒宮現在建到什麼程度了？"
"穹頂主體已經合攏了。"
"江神造母船怎麼跟買電動車似的，一輛不夠再來一輛？"
"不是買，是造。"
"造也不帶這麼快的，扶搖號才服役多久？"
"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就造出第二艘？"
"你要相信江神的速度。"
"我信了，早信了。"
"我宣布從此藍月之間不缺交通工具。"
"扶搖號加逍遙號，雙船運營。"
"這不就是太空版網約車嗎？"
"網約車還排隊呢，這個不用排隊。"
"因為只有江神能造。"
陳小胖把直播切小窗，打開朋友圈。
編輯了一條：
"我室友在藍星上造母船，我在外太空管倉庫。"
"他負責送貨，我負責收貨。"
"雙船時代，正式開啟。"
發出去點讚秒過百。
第一條評論是郝英俊："你確定不是在摸魚？"
陳小胖回："這是工作需要。"
郝英俊："你這藉口跟上次一模一樣。"
陳小胖："因為好用。"
底下又有別的同學評論。
"陳小胖你又在凡爾賽了。"
"我沒有，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你室友造母船，你在外太空管倉庫，這不是凡爾賽是什麼？"
"日常。"
"他這個日常我給跪了。"
"你們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面，統一一下口徑。"
"口徑不統一，因為我在外太空。"
他收了手機繼續看直播。
逍遙號已經穿過大氣層。
畫面切到外太空跟蹤鏡頭。
母船在黑色背景里緩緩前進，尾焰拉出一條白線。
陳小胖看著畫面有點恍惚。
三年前在宿舍看《鋼鐵俠》。
現在在外太空看母船首飛直播。
他給江辰發了條消息。
"江神，逍遙號起飛了。"
江辰過了幾分鐘才回。
"嗯，看到了。"
"雙船時代正式開啟了啊。"
"還行。"
陳小胖盯著那個"還行"看了三秒。
打字："你就不能激動一下？"
江辰："激動完了嗎。"
陳小胖："……"
他默默放下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