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後。
陳小胖是在清點倉儲的時候聽到廣寒宮擴建成型消息的。
消息是郝英俊發來的。
"小胖，廣寒宮最新航拍出來了，你看一下。"
配了張圖。
陳小胖點開。
手裡的出入庫記錄本差點飄走。
畫面里是廣寒宮的全景。
從月面軌道拍的。
穹頂艙體一個接一個。
連成一片。
銀白色的外殼在日光下反著光。
邊緣還在往外延伸，新的艙體正在合攏。
他數了一下能看到的主要艙體。
十幾個。
加上輔助艙和連接通道，得有幾十個。
"這還是上個月那個工地嗎？"
"上個月那叫地基，這才叫廣寒宮。"
陳小胖又放大了圖。
看到穹頂之間有小型運輸車在跑。
還有穿著太空服的人影。
"現在常駐多少人？"
"剛破一百。"
"一百？"
"對，加上輪換的，峰值能到一百二。"
"一個月前不是才六十多嗎？"
"逍遙號運了兩批人上去。"
"所以一個月翻了快一倍？"
"對，擴建速度快了，需要的人也多了。"
陳小胖盯著那個數字。
一百人。
在月球上。
常駐。
他三年前在宿舍里看科幻片的時候覺得這事得等五十年。
現在就一百人了。
他給郝英俊發消息。
"我現在申請調廣寒宮還來得及嗎？"
"你問江神。"
"我問了他不答應怎麼辦？"
"那你就繼續管倉庫。"
"我想去廣寒宮看看。"
"照片不夠你看的？"
"照片和親眼能一樣嗎？"
"不一樣，但你去不了。"
"你怎麼知道去不了？"
"因為江神一定會讓你先理順倉儲。"
陳小胖猶豫了一下。
給江辰發了條消息。
"江神，廣寒宮破百人了，我能不能上調過去幫幫忙？"
江辰過了五分鐘才回。
"先把凌霄殿倉儲理順。"
陳小胖看著那句話。
他知道這是拒絕。
但江辰從來不用"不"這個字。
他用了"先"。
意思是倉儲理順了還有的談。
但什麼時候能理順，不知道。
陳小胖給郝英俊回了句："江神讓我先理順倉儲。"
郝英俊秒回："那就是沒戲。"
"你怎麼知道？"
"我上次也申請過，江神讓我先把南海島基地的水電管網理順。"
"然後呢？"
"理了三個月，還沒理完。"
"那你還想上廣寒宮嗎？"
"想啊，但我知道江神的意思。"
"什麼意思？"
"他的意思是，手頭的事沒幹完之前別想下一步。"
"那你的管網理完了嗎？"
"快了，還差最後一段。"
"理完之後呢？"
"理完再申請。"
"江神會答應嗎？"
"不知道，但至少不會被'先'擋回來。"
陳小胖看著那段話沉默了一下。
然後打字："你怎麼突然說話這麼有哲理了？"
"在南海跟工程隊待久了。"
"我以為你跟江神待久了。"
"也有影響。"
"你以前說話不是這樣的。"
"人總是要成長的。"
"你成長得有點快。"
"因為江神的節奏太快了，不成長跟不上。"
陳小胖收了手機，繼續清點倉儲。
但他腦子裡一直在想那張廣寒宮的全景圖。
他決定發個朋友圈。
配了那張圖。
"我室友在月球上建了一座城。"
"常駐人口破百。"
"我在凌霄殿管倉庫，申請上調被拒了。"
"但我不氣餒，因為江神說了'先'。"
"有'先'就有'後'。"
發出去點讚秒過三百。
評論炸了。
"廣寒宮破百人了？"
"我去年看新聞說才三十多個。"
"這擴張速度比我家小區還快。"
"你家小區建了幾年？"
"五年。"
"廣寒宮一年不到就破百了。"
"這叫什麼？這叫基建狂魔月球分魔。"
"江神yyds。"
"陳小胖你凡爾賽能不能收斂點？"
"我室友在月球建城，我凡爾賽一下怎麼了？"
"扎心了。"
"我室友在藍星上班，我也想去月球。"
"排隊吧。"
"排到什麼時候？"
"等函件縮到一頁以內。"
"哈哈哈這個梗過不去了。"
"過不去，因為一直在排。"
"廣寒宮什麼時候開放旅遊？"
"你在想什麼。"
"想想怎麼了。"
"想不要錢。"
"那我多想一點。"
"你隨便想，反正去不了。"
"扎心了第二次。"
陳小胖看到最後一條評論笑出了聲。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
繼續清點。
……
與此同時。
廣寒宮。
擴建工程正在全速推進。
穹頂艙體的拼裝由逍遙號運來的構件完成。
每一個構件都在藍星預製好。
到了月面只需要拼裝。
劉建國帶著精密加工組在月面盯了三天。
老花鏡掛在脖子上。
遊標卡尺不離身。
他蹲在一個穹頂連接點旁邊。
量了三遍。
"誤差0.02毫米。"
"合格。"
旁邊的工人點頭，開始固定。
劉建國站起來，看著面前已經成型的建築群。
穹頂艙體排列整齊。
通道連接。
輔助艙分布在四周。
中間是主控和生活區。
邊緣是倉儲和設備區。
再往外，新的地基已經打好。
"這批艙體裝完能容納多少人？"
"再加五十，總數到一百五。"
"一百五？"
"對，按江神的規劃，年底到兩百。"
"兩百人在月球。"
"嗯。"
"劉工，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江神定的速度。"
"可施工質量……"
"質量不能降。"
"那速度和質量的平衡？"
"江神說速度可以快，但精度不能差。"
"所以怎麼做到的？"
"預製件，藍星加工好運過來，月面只拼裝。"
"等於把工地搬到藍星了？"
"對，月面只做組裝和調試。"
劉建國推了推老花鏡。
"三年前我敢想這個？"
"不敢想。"
"現在不敢想年底到三百。"
"三百？"
"江神說的，年底常駐兩百，輪換峰值三百。"
劉建國笑了。
他蹲下去繼續量下一個連接點。
秦墨從生活區走出來。
黑眼圈比在藍星的時候還重。
但走路帶風。
"老劉，氦-3的儲存艙裝好了嗎？"
"裝好了，B7區。"
"容量夠嗎？"
"夠，按現在的產量能存半年。"
"那冶煉廠那邊呢？"
"設備到位了，正在調試，下周投產。"
"投產了就能量產氦-3了？"
"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