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電梯這東西，第一次建成的時候，全網震了三天。
那是人類第一座天梯。
從藍星直通凌霄殿。
但半年過去。
震的人不震了。
用的人用麻了。
問題就一個字。
堵。
劉工是第一個受不了的。
他是太空電梯運行組的負責人。
六角扳手從不離手。
那把扳手跟他十年了，磨得鋥亮。
最近這半個月，他每天上班第一件事。
不是看運行數據。
是看排隊表。
南海基地電梯口，每天排隊升艙的物資單子，從地面排到了半空。
"今天又排到幾號？"
"三百四十七。"
"昨天不才三百一嗎？"
"今天又加了三十單。"
劉工把六角扳手往桌上一拍。
"這電梯，得擴建了。"
旁邊陳工端著保溫杯過來，杯蓋沒擰緊，差點掉地上。
"擴建？建幾座？"
"起碼再來三座。"
"三座夠嗎？"
劉工沒說話。
他知道不夠。
但說多了怕把人嚇著。
他決定直接去找江辰。
他拿著數據報表走到江辰辦公室門口。
敲了敲門。
"進。"
劉工推門進去。
江辰正對著一張圖紙發呆。
那張圖紙上畫著十二根豎線。
劉工愣了一下。
"江……江神，你這是？"
劉工走過去。
低頭看那張圖。
十二根豎線。
圍著南海基地，排成一圈。
每一根豎線的頂端，都標著一個名字。
他湊近看。
第一根，叫"梯神"。
第二根，叫"拔神"。
第三根，叫"升神"。
劉工嘴角抽了一下。
他知道這是誰起的。
江神給電梯起名，跟給爐子起名一個路子。
"這是……"
"電梯。"江辰說，"十二座。"
劉工手裡的報表差點掉地上。
"十……十二座？"
"嗯。"
"咱們現在才一座。"
"所以再建十一座。"
劉工張了張嘴。
他本來想說"再來三座"。
但江辰直接給他翻了四倍。
他低頭又看了眼那張圖。
十二根豎線，圍著南海基地。
像十二根定海神針。
他嗓子有點干："江神，這個……能不能先建三座試試？"
"試什麼？"
"先建三座，看運力……"
"看什麼看。"江辰說，"一座不夠就十二座，試什麼試。"
劉工沉默了。
他覺得江辰說得對。
但又覺得哪裡不對。
對的是，確實不夠。
不對的是，這口氣也太輕鬆了。
十二座太空電梯。
那不是十二根筷子。
是十二根直通天庭的柱子。
他咽了口口水："那……經費？"
"不差錢。"
劉工"哦"了一聲。
他本來準備了一整套經費申請報告。
PPT做了三十七頁。
現在用不上了。
他站在那兒，手裡攥著報表，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辰抬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事？"
"沒……沒了。"
"那就去準備吧。"
"好。"
劉工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張圖。
十二根豎線。
他忽然覺得腿有點軟。
他扶著門框站了兩秒，才走出去。
……
走廊里。
他掏出手機給老趙發了條消息：
"江神拍板了，太空電梯擴建。"
老趙秒回：
"幾座？"
劉工打了兩個字，又刪掉。
他想了想，重新打：
"十二。"
那邊沉默了整整兩分鐘。
然後回了三個字：
"臥槽。"
劉工看著這三個字，深有同感。
老趙那邊沉默完，緊接著又發來一條：
"總經費預估多少？"
劉工算了一下："光主體結構，大概八千億。"
"加上配套呢？"
"一萬億往上。"
那邊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了五分鐘。
然後回了一個字：
"行。"
劉工愣了一下。
他以為老趙會多說幾句。
但老趙只回了一個"行"。
他後來才知道。
老趙發完那個"行"字，就把手機扣在桌上。
然後對著天花板長長出了一口氣。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不差錢。"
"江神說不差錢。"
"那就不差錢。"
他喊了一嗓子，把秘書叫進來。
"通知財務，太空電梯擴建項目啟動。"
"幾座？"
"十二座。"
秘書愣了一下："十二座？"
"對，十二座。"
"……好的。"
秘書轉身出去的時候，差點撞到門框。
她也是第一次接到這種規模的活兒。
老趙坐在那兒，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他幹了半輩子後勤。
從來沒見過這種花錢法。
一萬億。
說"不差錢"就"不差錢"。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寫的那些預算報告，全是小打小鬧。
他掏出手機，又給劉工發了一條：
"地基用誰的鋼？"
"劉建國那邊的新型合金。"
"夠嗎？"
"夠不夠的，先拉過去。"
"不夠呢？"
"不夠江神再造。"
老趙看著這條消息，愣了兩秒。
然後笑了。
他覺得劉工現在說話都開始像江辰了。
他回了一個字：
"行。"
他發現自己也開始像了。
……
與此同時。
研究院食堂。
陳小胖正端著盤子找位子。
他今天從凌霄殿下來匯報工作，難得回藍星一趟。
他一眼就看見劉工坐在角落裡。
劉工面前擺著一碗麵。
但筷子沒動。
他正對著手機發呆。
陳小胖湊過去："劉工，你這是咋了？"
劉工抬頭看了他一眼。
"小胖，你知道太空電梯吧？"
"知道啊，我天天坐。"
"要擴建了。"
"擴建幾座？"
劉工看著他，張了張嘴。
然後伸出一隻手。
比了個十二。
陳小胖沒反應過來："十二？"
"十二座。"
陳小胖愣了兩秒。
然後端著盤子一屁股坐到劉工對面。
"等等，你說十二座？"
"嗯。"
"現在才一座？"
"嗯。"
"要再建十一座？"
"嗯。"
"江神拍板的？"
"江神拍板的。"
陳小胖放下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食堂天花板。
"我室友，"他說，"是真不把基建當回事。"
劉工"嗯"了一聲。
他沒接話。
他還在消化。
陳小胖忽然掏出手機。
"你幹嘛？"
"發朋友圈。"
"又發？"
"必須發。"
陳小胖敲了一行字：
"聽說太空電梯要擴建，我問我室友擴建幾座，他說十二，我現在還沒緩過來。"
發完之後他看了眼劉工。
"劉工，你這碗面還吃嗎？"
"吃。"
"那你倒是動筷子啊。"
劉工低頭看了看那碗面。
然後拿起筷子。
夾了一口。
嚼了兩下。
"還行。"
陳小胖看著他："你這是被江神附體了？"
劉工沒回答。
他只是又夾了一口面。
他心裡想的是，江神那句"不差錢"。
他這輩子聽過無數人說"不差錢"。
但只有江辰說出來，是真的不差錢。
陳小胖的朋友圈很快就炸了。
"十二座？你認真的？"
"基操勿六。"
"我室友在造天門，你家在造電梯，誰更凡爾賽？"
"給跪了。"
"一萬億？你隨口說一萬億？"
"不是我說，是江神說。"
"那更離譜了。"
"卷死，基建狂魔本魔。"
陳小胖看著這些評論，嘿嘿笑了一聲。
他回了一條：
"我室友說了，不差錢。"
底下立刻蓋了一百樓。
全是"真香"和"凡爾賽本賽"。
陳小胖又回了一條：
"不是我凡爾賽，是江神凡爾賽。"
"我頂多算個傳話的。"
底下立刻有人回：
"你傳個話都能傳出一萬字的凡爾賽感。"
"你這不是傳話，是加戲。"
"哈哈哈哈給跪了。"
"江神後援會會長發話了，十二座電梯，基操勿六。"
"不是基操，這是降維。"
"對，基建降維打擊。"
陳小胖看著這些評論，心滿意足地收了手機。
他覺得今天這條朋友圈，算是為後援會掙足了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