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門口的保安那幾天也快瘋了。
不是因為有人鬧事。
是總有人來敲門。
有扛著行李直接從機場過來的。
有站在大門口舉牌子的。
牌子內容五花八門。
"江辰團隊缺人嗎？"
"我會七種語言，能幫忙翻譯。"
"本人材料學博士，可接受實習。"
最離譜的一個。
一個白人老頭，頭髮花白，舉著牌子站了一下午。
牌子上歪歪扭扭寫著中文。
"能掃廁所也行，求收留。"
保安拍了個照發工作群里。
"這咋辦？"
群里沒人回。
因為沒人知道咋辦。
最後還是老趙出面，把那老頭請進接待室倒了杯水。
一問才知道。
睿士人。
搞了三十年粒子物理。
帶的博士生遍布歐洲各大實驗室。
他說。
"我在歐洲已經沒有可以學的東西了。"
"江辰院士的論文我讀了一百三十七遍。"
"每一遍都覺得之前三十年白幹了。"
老趙聽完沉默了一下。
"簡歷留一份，我們先看看。"
老頭走的時候千恩萬謝。
走兩步又回來說了一句：
"廁所我也可以掃。"
老趙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
"您先把簡歷留下。"
老頭這才走了。
老趙關上門，又灌了一口胖大海。
坐回椅子給江辰發了條消息：
"江總，簡歷收得我手軟了。"
"很多？"
"全球排名前五十的大學，每個院系都有人投。"
江辰過了幾秒回：
"挑順眼的留下。"
老趙看著那四個字。
覺得這話放別人身上是裝逼。
放江辰身上是紀實。
"按什麼標準挑？"
"能幹活的。"
"那些履歷嚇人的呢？"
"履歷嚇人不代表能幹活。"
"那Stanford那個說願意掃地的怎麼算？"
江辰過了一會兒回：
"讓他做實驗，別讓他掃地。"
老趙截了圖發給HR主管。
"江總原話，照辦。"
HR主管看了一眼，回了"收到"。
然後她放下手機。
對著電腦屏幕上那成百上千封簡歷發了一會兒呆。
幹了十年HR，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以前是企業花錢請獵頭去挖人。
現在是全世界的人排著隊往裡擠。
擠不進去的在門口舉牌子。
舉不動牌子的在網上發視頻求職。
她打開研究院官網那個招聘入口後台。
一天收到的簡歷數顯示四千七百多。
她數了兩遍，確認沒看錯。
然後關掉後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涼了。
她沒察覺。
……
這事當天晚上就上了熱搜。
#江辰研究院一天收四千份簡歷#
底下評論清一色臥槽。
"四千份？一個研究院？"
"你想想那是什麼研究院，江神的。"
"去掃地都行，我明天就去。"
"你連掃地的資格都沒有，人家Stanford教授在排隊。"
"絕了，我第一次嫉妒掃地這個崗位。"
"基操勿六，江神研究院的掃地僧那也是掃地僧。"
"這波叫什麼？"
"全球人才虹吸。"
"以前人才往燈塔國跑，現在往東大跑。"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河西都不用了，直接到對岸了。"
"以前咱們考雅思出國被拒，現在人家考中文來掃地。"
"真實得我眼淚掉下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江神根本不知道這事兒？"
"大概率不知道。"
"為啥？"
"因為他只關心實驗數據。"
"那他關心啥時候看簡歷？"
"等簡歷縮到一頁以內的時候。"
"哈哈哈哈哈又是這個梗。"
"江神的梗比我頭髮還多。"
"那睿士老頭讀了一百三十七遍論文。"
"我課本都沒讀那麼多遍。"
"差距就在這裡。"
"人家讀了三十年才明白自己錯了。"
"我讀了三年才明白高數是什麼。"
"扎心了。"
"給跪了。"
陳小胖在凌霄殿把那些評論看完了。
他靠在椅子上給郝英俊發了條消息：
"你說咱們現在算不算科研麥加？"
"算，全世界的人都來朝聖。"
"你覺得江神知道這事兒嗎？"
"他大概率不知道。"
"為啥？"
"因為他不關心簡歷，他只關心實驗數據。"
陳小胖想了想。
扎心但真實。
他關掉手機，拿起下一批物資清單。
……
與此同時。
研究院核心實驗室里。
江辰正蹲在一台設備前面。
手裡拿著一塊剛出來的樣品。
對著光看了兩秒，然後放在台子上。
轉身去調參數。
他身後那台電腦屏幕上。
HR系統新簡歷提示一直在閃。
他沒回頭看。
一眼都沒。
大唐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ps：大唐是悟空系列戰甲的人工智慧，現在服務於江辰日常一切。）
【boss，研究院今日收到簡歷四千七百二十三份，其中海外投遞占比百分之七十八。】
江辰頭也沒抬。
"哦。"
【其中不乏各領域頂尖學者，包括三名諾獎得主。】
"挑能幹活的留下。"
【已按boss標準初篩，其中四十二人符合條件。】
"行。"
大唐沉默了一秒。
【boss不好奇那三名諾獎得主是誰嗎？】
"不好奇。"
大唐沒再說話。
它已經習慣了。
boss對任何與實驗數據無關的事情都不感興趣。
包括但不限於全球搶人、熱搜第一、以及三名諾獎得主排隊等他面試。
江辰調完參數，拿起那塊樣品又看了一眼。
"這批純度不夠，重新做。"
旁邊技術員應了一聲趕緊去調設備。
江辰把樣品放下，拿起白板筆在牆上又畫了幾條線。
那是下一個項目的草圖。
他已經不想簡歷的事了。
他腦子裡只有下一個實驗。
但藍星上那些排著隊遞簡歷的人不知道。
他們擠破頭想進的那扇門裡面。
那個讓他們仰望的人，連他們簡歷長什麼樣都沒看過。
給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