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射場是臨時清出來的。
靶子是一塊40厘米厚的複合裝甲板。
軍方的標準靶。
能扛住反坦克飛彈正面命中的那種。
錢大校是提前被叫過來的。
他站在觀測台上,抱著胳膊,表情不太信。
"你們跟我說搞了個雷射武器?"
"是。"劉工在旁邊回答。
"多大功率?"
"這個……江總說先看效果。"
錢大校哼了一聲。
"雷射武器我見過,功率上不去,打個無人機都費勁。"
"那您看看再說。"
錢大校沒再說話,往觀測台前靠了靠。
他身後還站了兩個參謀,都是搞武器測試的。
一個拿著本子準備記錄,一個扛著高速攝像機。
扛攝像機的那個小聲問。
"首長,這東西靠譜嗎?"
"看唄。"
"我看江總那邊挺有信心的。"
"他什麼時候沒信心過?"
"……也是。"
"不過雷射武器這東西,我知道的。"
"功率上不去就是個花架子。"
"那您還來?"
"就是不太信才來的。"
所有人就位。
劉工在對講機里喊了一聲。
"光神,準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順暢,①⓪①ⓚⓚⓢ.ⓒⓞⓜ隨時讀 】
"能量充能完畢。"
"靶標確認。"
"三、二、一。"
"發射。"
一道白光從原型機前端射出。
沒有聲音。
沒有火光。
就是一道光。
快得肉眼幾乎追不上。
然後那塊40厘米厚的複合裝甲板。
從中間被切開了。
不是炸開。
是切開。
整齊得像是用刀切豆腐。
兩塊半截裝甲板往兩邊倒下去的時候,現場安靜了三秒。
錢大校的手從胳膊上慢慢放下來。
他身邊的兩個參謀,一個嘴張著沒合上,一個在翻本子找詞。
翻本子那個翻了半天,最後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
"靶標被……切開了。"
然後又劃掉了。
因為不知道怎麼描述。
他又寫了一行。
"靶標被切開,切面光滑。"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非常光滑。"
然後合上本子,不寫了。
因為後面的詞他找不到。
錢大校轉身看向劉工。
"什麼功率?"
"具體參數張工那邊還在測。"
"大概多少?"
"江總說,這只是最低檔。"
錢大校又沉默了。
他走到被切開的裝甲板前面,蹲下來看切面。
切面光滑得能反光。
他伸手摸了一下。
燙。
他縮回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沒受傷,就是熱。
"這切面溫度……"
"大概三千度。"張工在旁邊報了個數。
"三千度?"
"瞬間溫度,持續時間不到零點一秒。"
"不到零點一秒?"
"嗯。"
"那如果持續時間長一點呢?"
"長一點的話,理論上可以穿透任何已知的裝甲材料。"
"任何?"
"任何。"
錢大校看著那個能當鏡子用的切面,沒說話。
他站起來,又看了一眼那台看著不起眼的原型機。
"如果換個靶子呢?"
"什麼靶子?"
"比如……一輛坦克。"
"一輛坦克也就兩秒的事。"劉工接了一句。
錢大校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
"江總說的。"
"他什麼時候說的?"
"畫圖的時候。"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這只是第一版。"
"第一版?"
"嗯,他說還有改進版。"
"改進版強多少?"
"三倍。"
錢大校深吸一口氣。
他當了二十年兵,見過不少新武器。
但沒有哪次像這次一樣,讓他後背發涼。
那種涼不是害怕。
是意識到戰爭規則被改寫了的那種涼。
以前的戰爭,拼的是誰炮彈多,誰射程遠,誰裝甲厚。
現在這些全廢了。
一道光過去,裝甲跟紙糊的一樣。
"這仗……沒法打了。"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旁邊的參謀聽到了,問了一句。
"首長,您說什麼?"
"我說對敵人來說,這仗沒法打了。"
參謀想了想,點頭。
"對,沒法打了。"
"要是對面有這東西打我們呢?"
"那就更沒法打了。"
錢大校轉身看著江辰。
"江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現有的防空飛彈……"
"成燒火棍了。"江辰替他把話說完了。
錢大校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轉頭看了一眼那塊被切成兩半的裝甲板。
又看了一眼那台看著不起眼的原型機。
"如果把它裝到艦上呢?"
"那就艦載。"
"裝到飛機上?"
"也行。"
"裝到……太空上?"
江辰嚼著肉,看了他一眼。
"你想得挺遠。"
"我得想遠。"錢大校正色道。
"因為我不想讓對面的人有機會想這麼遠。"
江辰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
"行。"
"太空版的圖畫好了我叫你。"
錢大校愣了一下。
"已經有了?"
"嗯。"
"什麼時候畫的?"
"上周。"
錢大校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身後一個參謀小聲說了一句。
"首長,這還用報嗎?這已經夠嚇人了。"
錢大校沒說話。
他重新走到那塊被切開的裝甲板前面。
蹲下來。
又摸了一把切面。
還是燙的。
"老張,你得來一趟。"
"什麼事?"
"來就知道了,帶陳部長一起來。"
"這麼嚴重?"
"不是嚴重。"
"那是什麼?"
錢大校看了一眼旁邊那台不起眼的原型機。
"是降維。"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收了。
然後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往車間走的江辰背影。
那小子手裡沒了碗,插著兜,走得慢悠悠的。
像是剛才試射的不是他設計的武器。
像是切開的不是四十厘米的裝甲板。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錢大校搖了搖頭。
"給跪了。"
他身邊那個參謀沒聽清。
"首長?"
"沒什麼。"
"我說這雷射武器,真他娘的厲害。"
參謀看了看那塊裝甲板,又看了看原型機。
"首長,要不要把測試結果整理一份報告?"
"整理。"
"抬頭寫什麼?"
錢大校想了想。
"就寫:傳統動能武器效能評估--已過時。"
參謀愣了一下,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那雷射武器部分呢?"
"不用寫。"
"為什麼?"
"寫不出來。"
"詞不夠用?"
"嗯。"
"那總得寫點什麼。"
"就寫四個字。"
"哪四個字?"
"降維打擊。"
參謀在本子上寫下這四個字,合上了本子。
"首長,我幹了十年武器測試。"
"嗯?"
"這是我寫過的最短的一份報告。"
"也是最長的一份。"
"為什麼短?"
"因為詞不夠。"
"為什麼長?"
"因為意義太重。"
"……你這話說得跟江總似的。"
"跟久了。"
錢大校走的時候,在門口又停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台原型機。
"劉工。"
"嗯?"
"這東西……你們造了多久?"
"半個月。"
"半個月?"
"嗯,材料是月球那邊現成的,加工是劉師傅四天磨透鏡,裝配一周。"
"四天磨透鏡?"
"嗯,劉師傅沒睡。"
錢大校沉默了一下。
"他多大歲數了?"
"快六十了。"
"快六十的人四天不睡覺磨透鏡?"
"嗯。"
錢大校深吸一口氣。
"你們這個研究院……"
"怎麼了?"
"不把人當人。"
"我們也不把自己當人。"
"……"
"但你們自己願意?"
"願意。"
"為什麼?"
"因為跟著江總幹活,值。"
錢大校看了他一眼。
劉工的表情很認真。
不是那種被洗腦後的認真。
是發自內心的那種。
"行。"
錢大校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走出研究院大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普普通通的灰磚樓。
裡面的人做著不普通的事。
他上了車,副駕上坐著那個扛攝像機的參謀。
"首長,錄像我存好了。"
"嗯。"
"要不要備份?"
"備三份。"
"三份?"
"一份給張少將,一份給陳部長,一份自己留著。"
"為什麼自己留著?"
"因為以後可能用得上。"
"用在哪兒?"
"不知道。"
"但留著總比不留好。"
參謀點了點頭。
"首長,您今天話挺多。"
"是嗎。"
"嗯,比平時多了不少。"
"可能是被刺激到了。"
"被什麼刺激到了?"
錢大校看著窗外。
"被一道光。"
大唐在江辰耳邊響了一下。
【boss,錢大校的心率在試射時最高達到132。】
"正常。"
【你呢?】
"72。"
【……boss你是不是沒有心跳波動這個功能。】
"有,只是懶得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