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江院士又回來了，跟他說"這個公差再調調"。
"江院士，0.001行不行？"
"行。"
"要不要再往下？"
"不用了，夠用。"
"好嘞。"
劉建國低頭記數據的時候，沒看到江辰嘴角動了一下。
那大概是江辰最接近"笑"的表情了。
陳工端著保溫杯在旁邊看著，小聲跟曹所長說。
"剛才那個記者採訪江院士了。"
"問了什麼？"
"問他對五十萬億有什麼感想。"
"江院士怎麼說？"
"夠用。"
曹所長樂了。
"然後呢？"
"然後問他需要什麼。"
"江院士說什麼？"
"東大更好就行。"
曹所長端著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陳工一眼。
"這話……真是江院士說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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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所長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喝了一口咖啡。
"給跪了。"
"我也覺得。"
"你說他是不是天生就這麼……"
"淡？"
"對，淡。"
"不是淡。"陳工說，"是真不在乎。"
"五十萬億在他眼裡不如一個公差。"
"東大好不好才是他真在乎的。"
曹所長點了點頭。
"跟對人了。"
"嗯。"
"這輩子值了。"
"嗯。"
……
採訪發出去之後，全網又炸了一輪。
不是炸在五十萬億。
是炸在那句"東大更好就行"。
#江神：東大更好就行#掛了一整天的熱搜。
底下評論清一色的"破防了"和"給跪了"。
"別人當首富想的是怎麼花錢。"
"江神當首富想的是怎麼讓東大更好。"
"這就是降維打擊。"
"不是技術的降維，是格局的降維。"
"我們還在想怎麼多掙點錢。"
"人家在想怎麼讓國家更強。"
"扎心了老鐵。"
"真實到讓人想哭。"
"江神yyds。"
"凡爾賽？不，這已經不是凡爾賽了。"
"這是真心話。"
"對，因為他真不在乎錢。"
"我現在終於明白他為什麼說'別報這個'了。"
"因為他覺得這玩意不值一提。"
"在他眼裡，技術才是真的。"
"錢只是副產品。"
"給跪了。"
"建議把這句話刻在研究院門口。"
"不，刻在他腦子裡。"
"他腦子裡只有圖紙。"
"哈哈哈哈真實。"
"我突然覺得我這一輩子白活了。"
"別說了，我也是。"
"人家二十多歲干到這個地步。"
"我二十多歲還在打遊戲。"
"人家也在打遊戲，只不過打的是國家層面的。"
"666。"
"江神不是人。"
"對，他是神。"
"所以叫江神。"
"名不虛傳。"
"不，超出預期。"
陳小胖在凌霄殿把那條採訪看了三遍。
他靠在椅子上，盯著屏幕里江辰說"東大更好就行"那一段。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時候江辰還在圖書館刷書。
陳小胖問他："你刷這麼多書幹嘛？"
江辰說："學著玩。"
陳小胖當時覺得這人裝。
後來才知道，人家是真的學著玩。
學著學著，就把一個國家的科技水平玩上去了。
他給江辰發了一條消息。
"江神，你那句'東大更好就行'，我看哭了。"
江辰過了好一會兒才回。
"哭什麼。"
"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吧，太不一樣了。"
"哦。"
"你知不知道網上都在誇你。"
"知道。"
"你什麼感受？"
"沒什麼感受。"
陳小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兩秒。
然後又發了一條。
"那你覺得現在日子過得怎麼樣？"
江辰回："還行。"
陳小胖把手機放下。
他仰頭看著凌霄殿的天花板。
心想江神這個人，是真的把"還行"兩個字活到了極致。
資產五十萬億，"哦"。
全網誇他，"沒什麼感受"。
問他日子怎麼樣，"還行"。
他忽然覺得，江神不是淡泊。
是根本不在乎那些外在的東西。
他在乎的，只有技術，只有讓東大更好。
這種人，你沒辦法跟他比。
因為你不配。
他想到這兒，又給郝英俊發了一條。
"你說我們跟江神差在哪兒？"
郝英俊回："差在格局。"
"具體呢？"
"具體就是，我們看到五十萬億想的是哇這麼多錢。"
"江神看到五十萬億想的是哦。"
"然後繼續畫圖。"
陳小胖"嗯"了一聲。
"扎心了。"
"他壓根就沒把那數字當回事。"
"是啊。"
"你見過誰對五十萬億說'哦'的。"
"只有江神。"
"全網獨一份。"
陳小胖把手機放下，嘆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窗外。
藍星掛在黑底上，雲帶緩緩移動。
他忽然覺得，自己能在這上面看著藍星，也是託了江神的福。
如果沒有江神，他現在可能還在藍星上某個公司里搬磚。
哪有資格在凌霄殿上看星星。
"江神牛逼。"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跟他是室友。"
"真的。"
然後去倉儲區核對今天的出入庫記錄了。
……
燕京研究院。
江辰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又多了一杯奶茶。
唐若曦送的。
還壓著一張便簽。
"別太晚，記得吃飯。"
江辰看了一眼，把便簽放到一邊。
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大唐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發言引發全國共鳴，驚艷值+1.8億。】
江辰"嗯"了一聲。
【當前驚艷值累計：5.5億。】
江辰放下奶茶。
他沒在意那個數字。
他拿起桌上的圖紙，是新一代武器的能量模塊。
他得把它看完。
錢夠用就行。
技術不能停。
這是他三年前就明白的事。
他低下頭，繼續畫圖。
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窗外傳來車間裡設備運轉的嗡鳴聲。
那是這世上他最熟悉的聲音。
也是他最在乎的聲音。
至於五十萬億。
就讓它在文件櫃裡躺著吧。
跟十萬億、二十萬億作伴。
都一樣。
他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
看了一眼圖紙。
能量模塊的第七版設計，完成了。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窗外天已經黑了。
他不知道幾點了。
也不關心。
他端起那杯涼透的奶茶，一口喝完。
然後拿起圖紙，往外走。
得去找劉建國，讓他試試新參數。
路過走廊的時候，看到老趙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老趙在裡面對著電腦，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但還在處理文件。
江辰路過，看了一眼。
"還不回去？"
老趙抬頭，聲音沙啞："快了，再處理兩份。"
"別太晚。"
"嗯。"
江辰走了。
老趙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五十萬億的數字。
想起江辰剛才說的"別太晚"。
他忽然覺得，江院士這個人，關心你的作息比關心五十萬億多。
這才是江辰。
老趙笑了笑，把電腦關了。
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