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西姆確實已經斷氣了。
秦龍親自確認後,臉色陰晴不定地轉過身,目光複雜地望向那個始終從容不迫的林方。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將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
"嘩啦——"
隨著這個信號,廠房內瞬間湧出數十名手持鐵棍的打手,更有五六個人從暗處現身,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林方。
空氣瞬間凝固,劍拔弩張的氣氛讓人窒息。
"秦龍!你什麼意思?"
沐梵天一個箭步擋在林方面前,怒目圓睜,
"堂堂龍爺,居然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心中暗自焦急,雖然林方身手了得,但在這麼多槍口下恐怕也凶多吉少。
林方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持槍者,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但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
"沐總,"
秦龍拄著拐杖,聲音陰沉,
"我也不想這樣,但這位林醫生的實力……實在超出我的預料,這樣的人留在天海市,對我來說太危險了!"
林方聞言,突然輕笑一聲:
"秦龍,你這就不地道了,來之前沐總還勸我手下留情,你倒好,直接想置我於死地?"
他轉頭看向沐梵天:
"沐總,現在我可以送他上路了吧?"
沐梵天沉默良久,眼中閃過掙扎之色。
突然長嘆一聲,目光複雜地看向秦龍:
"我好不容易洗白上岸,本不想再摻和道上的事,你為何非要逼我?!"
說著,他掏出手機,只簡短地說了兩個字:
"動手!"
作為曾經的江湖大佬,他怎麼可能毫無準備?
那些忠心耿耿的兄弟們早就按捺不住想要跟來,是沐梵天堅持讓他們在外圍埋伏,就是不想太過招搖。
秦龍聞言臉色驟變,耳朵敏銳地捕捉到廠房外傳來的騷動。
只見他的手下們正步步後退,被逼入廠房內部。
他滿臉殺氣,眼中怒火熊熊:
"秦龍!你他媽活膩歪了?"
"敢對沐哥動手?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死字怎麼寫!"
隨著他的怒吼,黑壓壓的人群如潮水般湧入,數量遠超秦龍的手下。
這些來自天海市周邊各個區縣的地下勢力頭目們,此刻全都站在了沐梵天這邊。
整個廠房內的氣氛瞬間逆轉,秦龍一方的氣勢被完全壓制。
那些持槍的手下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武器,臉上寫滿了恐懼。
林方略顯驚訝地挑了挑眉:
"沐總,這些人都是你安排的?"
沐梵天微微頷首:
"跟秦龍打交道這麼多年,我太了解他了……平時或許還能維持表面和氣,但一旦觸及底線,他比瘋狗還危險!"
"青峰山是他洗白的關鍵產業,你不但要這塊地,還要陸遠,再加上鐵鷹的事,他要是真兌現承諾,轉眼就會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這些弟兄們早就想幫你,是我一直攔著。"
沐梵天無奈地搖頭,
"可秦龍連槍都亮出來了,這不是逼我出手嗎?"
林方不禁啞然失笑。
薑還是老的辣,沐梵天這手準備確實周全。
若非如此,今天免不了一場血戰。
他轉向呆若木雞的秦龍:
"勝負已分,該兌現賭約了吧?"
秦龍踉蹌著後退幾步,拐杖都差點脫手。
他死死盯著沐梵天,聲音發顫:
"你……你終究還是那個地下皇帝……"
"論資歷,"
沐梵天冷眼相對,
"我在道上呼風喚雨時,你不過是個跑腿的馬仔!要不是我金盆洗手,哪有你出頭的機會?"
"鐵鷹救過你多少次命?就因為我想要人,你居然縱容洋人把他打成重傷?要不是林醫生妙手回春,他早就沒命了!"
"在江湖上混,最講究的就是義氣二字!鐵鷹當時還是你的人,你就是這麼對待兄弟的?"
沐梵天目光如炬,掃視著秦龍的一眾手下,聲音洪亮如鍾:
"看看你們的老大是怎麼對待救命恩人的?鐵鷹為他擋過多少刀?救過他多少次命?結果呢?"
"知道我為什麼能坐到現在的位置嗎?"
他緩緩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心上,
"因為我知道什麼叫義氣,什麼叫擔當!"
"一個連救命恩人都能捨棄的人,你們覺得他會真心對待你們嗎?晚上睡得安穩嗎?"
這番話字字誅心,在秦龍的手下心中激起千層浪。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鐵鷹渾身是血的模樣——那可是為秦龍立下汗馬功勞的心腹啊!
秦龍臉色鐵青,厲聲喝道:
"沐梵天!少在這兒挑撥離間!你以為靠幾句花言巧語就能動搖我的兄弟?"
"花言巧語?"
沐梵天冷笑連連,
"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是非曲直,大家心裡都有一桿秤!"
就在這時,一個手下突然顫聲問道:
"龍……龍爺,您以後會不會也這樣對我們?"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瞬間引爆了現場。
所有手下都齊刷刷地看向秦龍,眼中滿是懷疑和恐懼。
秦龍慌忙擺手,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
"怎麼可能!你們都是我的手足兄弟,我怎麼會傷害自家人?你們別胡思亂想。"
一個身材魁梧的手下冷笑一聲:
"當初你也說鐵鷹是兄弟,結果呢?他為你擋過子彈,救過你三次命!"
"這……"
秦龍一時語塞,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是因為他要背叛我們!他要當叛徒!"
"叛徒?"
沐梵天嗤之以鼻,眼中滿是譏諷,
"鐵鷹本就是我推薦給你的,現在我想要回來,怎麼就成了叛徒?"
強老大不耐煩地揮舞著長刀,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沐哥,跟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廢什麼話?讓我一刀結果了他!"
"且慢!"
沐梵天抬手制止,目光轉向陸遠,
"陸遠,你曾經是軍人,本該保家衛國、匡扶正義……可如今卻跟著秦龍為非作歹,不覺得愧對這身本事嗎?"
"按照賭約,你現在是林醫生的人了。"
沐梵天語氣緩和下來,
"我不強迫你,你自己做決定。"
林方會意地點點頭,語氣平和地說道:
"陸遠,你是軍人出身,應該明白是非對錯。我不強求你跟著我,但你必須離開秦龍!你可以選擇自己的路,重新開始。"
"秦龍能給你的,我未必給得起。"
林方坦誠相告,
"他給你的豐厚報酬,我現在確實拿不出來。所以,你考慮清楚再決定。"
秦龍此刻也死死盯著陸遠,眼中滿是哀求的神色,嘴唇微微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陸遠眉頭緊鎖,內心天人交戰。
平心而論,秦龍待他不薄,不僅給的錢多,在道上也給足了他面子。
作為曾經的"鐵血教官",他的名號在地下世界也是響噹噹的。
廠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陸遠身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只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終於,在漫長的沉默後,陸遠深吸一口氣,向前邁出堅定的一步,做出了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