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秋雨淅淅瀝瀝地籠罩著整座城市。
天空不見半點星光,寒意隨著雨絲悄然瀰漫,街上的行人紛紛裹緊外套,在雨中匆匆趕路。
一位中年婦人慌慌張張地推開林方的房門,連敲門都忘了規矩。
她臉色發白,聲音帶著顫抖:
「林醫生,求您快救救人吧!」
此刻林方正和葉紫涵說著話,聞聲同時轉過頭來。
「出什麼事了?」
林方站起身。
婦人急得語無倫次:
「家主他們……全都昏過去了!肯定是彭家又在談判時下了黑手!」
「什麼?」
葉紫涵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怎麼會這樣?不是已經格外小心了嗎?」
「今晚本來是彭家主動約我們談和,誰想到他們竟然在茶水裡做了手腳。」
婦人抹著眼淚,
「所有參與談判的人現在都昏迷不醒,已經緊急送到醫院去了。具體怎麼回事,我們也不清楚。」
「同樣的把戲,你們還是上當了。」
林方輕輕搖頭,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
但他心裡明白,現在還不是自己露面的時候。
葉紫涵急忙追問:
「送去哪家醫院了?」
「離家最近的第三醫院。這次談判還有廖主任和顧萍參與,我們不敢再送去第二醫院了。」
「顧萍?」
林方眼前立刻浮現出那個舉止輕浮的女人的模樣。
沒想到她還是這般不知收斂。
葉紫涵轉頭望向林方,眼神里寫滿了懇求與無助。
林方還沒來得及開口,沈雅琴已經搶先一步說道:
「林醫生你現在絕對不能露面!這很可能是彭家設下的圈套,既對葉家下手,又想試探你是否還活著。如果你現在現身醫院,不僅會暴露行蹤,連之前和唐老爺子的布局都可能前功盡棄。」
她神色凝重地補充:
「醫院附近肯定布滿了彭家的眼線,就等著確認你的蹤跡。」
那位報信的婦人急得團團轉:
「這可如何是好?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家主他們……」
林方沉吟片刻,問道:
「具體有幾個人昏迷?」
「五位。」
「這樣,你把他們分散送到四家不同的醫院。其中情況最輕的那個,想辦法悄悄帶回來,我先看看情況。」
「好,我這就去安排!」
婦人匆匆離去。
葉紫涵同樣心急如焚,卻也知道自己此刻不宜露面。
林方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杯,若有所思:
「這個彭家確實不簡單……現在看來,他們不僅買通了第二醫院的醫護人員,連顧萍這樣的人也成了他們的棋子。」
約莫一個時辰後,葉家家主葉向松被秘密送回宅邸。
林方仔細檢查後,神色稍緩:
「大家別太擔心,他只是中了迷藥,暫時昏迷,身體沒有大礙。我現在就能讓他醒過來。」
在場眾人這才鬆了口氣,靜靜看著林方施針。
正如林方所料,彭家此舉意在製造葉家群龍無首的混亂局面。
只要核心管理層無法理事,他們就能趁虛而入,逐步蠶食葉家產業。
因此並未下致命毒手。
銀針輕旋,不過片刻功夫,葉向松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葉向松猛地吸了幾大口氣,仿佛剛從水裡被撈起來一般,胸口劇烈起伏。
「彭嘯天這個混帳東西!」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我這就去找他算帳!」
「葉家主,你現在必須保持昏迷的狀態。」
林方連忙按住他的肩膀,同時對葉紫涵使了個眼色。
葉紫涵會意,立即將他們的推測和計劃詳細解釋給父親聽。
葉向松聽完怔住了,緩緩坐回床邊,苦笑著對林方說:
「林醫生,多謝你又救了我一次。剛才差點壞了你的大事……照這麼說,我連唐家的壽宴都不能出席了?」
「恐怕是的。」
林方點頭,
「你現在最好繼續昏迷,這樣才能讓彭家放鬆警惕。」
根據葉向松的情況判斷,其他幾位中毒者應該也只是暫時昏迷,並無生命危險。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到了唐家壽宴的日子。
唐家別苑張燈結彩,賓客雲集。
不僅本地有頭有臉的家族悉數到場,連金陵、江源、南港等地的商界名流也紛紛前來道賀。
精心布置的莊園裡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唐家眾人正忙著接待絡繹不絕的賓客。
「趙經理,生日快樂!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今日的主角趙淑儀身著華服,舉止優雅地接受著眾人的祝福。
但她眉宇間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趁著賓客稍少的間隙,她悄悄拉過丈夫唐毅尚,低聲抱怨:
「明勇這孩子到底在搞什麼?電話打不通,信息也不回,整個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這麼重要的日子也不露面,真是太不懂事了。」
唐毅尚的視線在人群中掃過,壓低聲音回應:
「我也正覺得奇怪……不過之前聽說明勇和天海蔣家的千金來往很密切,我去找蔣文進問問看。」
他穿過喧鬧的人群,剛走到蔣文進面前,還沒開口,對方已經搶先一步迎上來:
「唐總,恭喜恭喜!正好想跟你打聽件事。」
「你請說。」
「我女兒三天前和唐總你兒子一起參加了個活動,之後就再也聯繫不上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讓我見見明勇,問問具體情況?」
唐毅尚頓時怔住:
「你女兒也失聯了?我兒子同樣音訊全無。」
「這怎麼可能?」
蔣文進一臉難以置信,
「我打聽來的消息都說你兒子當天就隨其他人回來了,怎麼會聯繫不上?可那些人都說我女兒根本沒上船啊。」
唐毅尚重重嘆了口氣:
「我也正納悶呢,問過的人都確認他回來了,還說他當時帶走了柳念亭。可現在兩個人都不知所蹤。今天是他母親的壽宴,我們卻連人都找不到,真是急死人了。」
蔣文進遲疑片刻,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唐總,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那個林方已經死了,據說就是在你兒子參加的那次活動中出的事。」
「林方死了?消息可靠嗎?」
唐毅尚聞言一怔,臉上寫滿了驚疑。
蔣文進謹慎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才壓低聲音說道:
「唐總,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那次活動,其實是我們特意安排了一位海外頂尖高手去對付林方。而且王家的王玉城也帶了三位玄真觀的高人一同前往,目的就是要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他稍作停頓,目光投向不遠處:
「雖然現在我們兩家孩子都聯繫不上,但你看王玉城不是平安回來了嗎?這足以說明他們的計劃成功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宴會廳角落。
只見王玉城獨自坐在那裡喝著悶酒,既沒有與人交談,也不參與任何寒暄,眼神不時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
唐毅尚整理了下表情,端著酒杯走上前去:
「王少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唐家蓬蓽生輝。」
王玉城勉強扯出個笑容,並未接話。
唐毅尚繼續試探道:
「王少,不知能否透露下,那天遊輪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王玉城打量他片刻,語氣淡漠:
「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確認林方是不是真的死了?還有我兒子明勇至今下落不明,連他母親的壽宴都缺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玉城的目光仍在人群中游移,他今天來到這個宴會,本就是為了完成與林方的三日之約。
這三天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尋找唐明勇,卻一無所獲。
同時他也在尋找林方的身影,既然對方要求他來參加這個壽宴,想必也會現身。
「唐總,」
王玉城的聲音冷了幾分,「
如果今天日落之前還見不到你兒子,恐怕……就要由你來承擔他欠下的債了!」
他眼神銳利地看向唐毅尚:
「他欠我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