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還沒開場,好戲就已經提前上演了。
大伙兒全都圍了過來,就連那些不玩賭石的,也忍不住湊過來看個熱鬧。
在場很多人對林方並不熟悉,光是聽說他在全國醫學交流會上大出風頭,真人還是頭一回見。
沒想到,他不在醫學圈好好待著,居然跑到古玩這行來「玩」起來了。
「這林方也太愛玩了吧?一個醫生,敢來這種專業場子挑戰,不是自找難堪嗎?」
「哎,話別說太早。聽說前天他還贏了宋臨和姜鴻呢,雖說有運氣成分,但總該有點東西吧?」
「實力?你信一個醫生懂鑒寶?別開玩笑了!」
……
周圍議論紛紛,幾乎沒人看好林方。
不過這些閒言碎語,林方壓根沒往心裡去。
他轉身離開原石區,溜達著去看別的展品了。
沒走幾步,他就被一個造型特別古怪的小玩意兒給吸引住了。
魏芯苒一直跟在他後頭,見狀便解釋道:
「這是墨家機關鎖。古代的墨家機關術,你總該聽說過吧?」
林方點了點頭。
這東西雖然只有巴掌大,看著古樸古怪,但裡頭似乎暗藏玄機,變化無窮。
「林醫生……」
正琢磨著,身後忽然有人叫他,聽聲音是個女人。
林方一回頭,看見一位中年女士站在那兒。
她氣質端莊,舉止優雅,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你是……?」
林方有點疑惑地問。
那貴婦微微一笑,說道:
「我叫蔡雪薇,從港島來的。早就聽說林醫生醫術高超,這次特意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忙看一位病人。」
她目光掃過剛才的原石區,又含笑補充:
「我看林醫生對翡翠挺有興趣?我們蔡家在港島也經營珠寶玉石生意,要是你有興趣,我很樂意跟你合作。」
林方注意到她身邊站著一位老者,氣息沉穩,是個丹勁中期古武者——看來這位蔡女士的背景不簡單。
「你可以把病人送到內地來,」
林方說道,
「我在京都有醫館,到時候可以安排診治。」
蔡雪薇卻輕輕搖頭:
「實不相瞞,我想請林醫生親自去一趟港島。老人家身體實在不便長途奔波。至於診金方面你不必擔心,我一定會給出讓你滿意的數目。如果你對珠寶玉石感興趣,我也可以在這方面表示誠意。」
林方沉吟片刻,還是婉拒了:
「我最近確實抽不開身。珠寶玉石我確實有興趣,但還是建議你先安排病人來京都。」
「不急,」
蔡雪薇從容地說,
「我們可以先留個聯繫方式,等你方便再說。」
「行。」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後,蔡雪薇便禮貌地告辭了。
林方若有所思地看向身旁的魏芯苒。
她立刻會意,低聲解釋道:
「蔡家在港島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產業遍布房地產和珠寶行業。要是能跟他們合作,對你的珠寶生意幫助會很大。我們魏家跟蔡家也有些往來,對他們還算了解……不過,我倒沒聽說蔡家最近有誰得了重病。」
林方琢磨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說起來,港島不是法術者最多的地方嗎?可她身邊帶的卻是個古武者。對了,我剛幫你試探過了,那位美智子小姐確實不是古武者,就是個普通人。」
魏芯苒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望了望遠處的美智子小姐,壓低聲音:
「普通人?這怎麼可能!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跟你說個秘密。」
她湊近些,聲音更輕了:
「我之前派人暗殺過她,把她堵在死胡同里。根據我手下臨死前傳回的消息,美智子小姐分明是個高手。後來我們去驗屍,傷口也確認是古武者所為。」
林方若有所思:
「你沒找別人確認過她的身份?」
「找過啊,可誰都說她是個普通人。」
魏芯苒一臉困惑,
「這才讓我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那就繼續盯著。」
林方淡定地說,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還繼續看展品嗎?不看的話,咱們回拍賣大廳等著?」
「不看了。」
林方擺擺手,隨即想起什麼,
「對了,後來加入的那兩個鑒寶師是什麼來頭?」
一行人開始往大廳走去。
潘千雪安靜地跟在後面,插不上話。
段家人也默默隨行,不敢出聲。
魏芯苒邊走邊說:
「一個是宋家的,一個是賀家的。這兩家都不是專做這行的,就是個人愛好搞收藏,沒什麼相關產業。」
林方忍不住回頭問道:
「你剛說的是二流家族宋家,和頂流的賀家?」
「嗯,」
魏芯苒用眼神示意,
「瞧見沒,那邊那位老先生是宋家的,旁邊年輕些的那位是賀家的人。」
林方順著目光望過去。
頂流賀家的人也露面了。
他沒多打量,便收回了視線。
幾人很快回到座位,靜候拍賣會開場。
約莫一小時後,拍賣會正式拉開帷幕。
主持人一番熱情洋溢的開場後,一群身著靚麗服裝的舞蹈演員登台表演。
她們舞姿曼妙,節奏明快,確實十分吸引眼球。
林方看得出神,連魏芯苒在旁輕笑都沒察覺。
「喂,口水要擦一擦了。」
她打趣道。
林方下意識去抹嘴角,才發現上了當——根本沒什麼口水。
「咯咯咯……」魏芯苒笑得身子微顫,一隻手自然地搭上他的大腿,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身子也貼得更近了。
她湊到他耳邊,壓著嗓音呵氣如蘭:
「她們……比我好看嗎?」
這嬌滴滴的嗓音攪得林方心頭一亂,渾身不自在起來——這女人,又開始了。
「別……這麼多人看著呢。」
他壓低聲音,往後縮了縮。
魏芯苒卻不依不饒,又往他耳畔吹了口氣,嗓音軟糯:
「那……我們找個沒人的房間?」
「呃……」
「魏芯苒,你鬧夠了沒有?」
潘千雪坐在林方另一側,實在聽不下去,抬高聲音道:
「你能不能收斂一點?想發情找對地方,別在這兒礙大家的眼。」
「潘醫生,你這話什麼意思……」
段雲樂猛地站起,怒視著潘千雪。
段家一直依附於魏家,段雲樂心裡也對魏芯苒十分仰慕,早把她當作女神——雖然自知配不上,只敢遠遠看著。
說起來,他跟那個姜鴻差不多,都是實打實的「忠實追隨者」。
眼看魏芯苒和林方舉止親密,他恨不得自己能跟林方換個位置。
「段雲樂,你坐下!」
魏芯苒連忙出聲制止,轉臉又軟了語調,對著潘千雪輕笑:
「潘醫生,你這麼生氣,該不會是羨慕我吧?你自己明明也對林方有意思,偏偏年紀擺在這兒,不敢說出口……唉,年齡這東西啊,真拿它沒辦法。保養得再好,到底拼不過年輕姑娘,老女人的心情,我倒是能理解幾分。」
潘千雪氣得胸口起伏,緊緊盯著她,幾乎想衝上去扯她頭髮。
她和林方相處這些日子,確實對他有好感。
之前在江北省一起抗疫時,她也曾表露過心意,可終究因為年齡差距,最後只以姐弟相稱。
歲月不饒人,她又能怎樣?
她常恨自己為什麼不晚生幾年,為什麼不和林方同齡。
這是她心裡一道隱痛。
現在被魏芯苒當面戳破,她實在壓不住火。
「我就算年紀再大,也懂得自愛兩個字怎麼寫。你呢?見人就往上貼,要不要給你搭個台子?」
周圍的人都聽愣了。
在大家印象里,潘千雪一直是個斯文、有教養、從不說髒話的醫生。
這回,看來是真被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