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偏僻的別院裡。
孔老頭、梁老頭、柳念亭、梁雪兒、鐵鷹、岑清沄……這些人都在靜靜等著,等敵人殺上門來。
有人在院子裡打坐,有人在喝茶,兵器都擱在身邊,隨時準備動手。
柳念亭最著急,時不時朝院前那條路上張望,可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她有點坐不住了:
「鐵鷹,怎麼還沒人來打我們啊?是不是敵人不知道咱們在這兒?」
鐵鷹看了一眼那條路,又看了看時間:
「按我們得到的消息,魏家和天魔門的人會來。」
柳念亭問:
「那怎麼還不來?我劍都磨好了,可別給我整什麼么蛾子,害我白高興一場。」
鐵鷹也覺得奇怪,眉頭一皺:
「算算時間,林醫生那邊開打也快一個小時了。按理說,天魔門的人該到了才對。」
正說著——
黎家的武者黎憬從前面的路上快步跑過來,對眾人說:
「你們不用等了,敵人不會來了。」
「什麼?什麼意思?」
柳念亭一下子就不樂意了,聲音都大了,
「本大小姐在這兒等了半天,你告訴我敵人不來了?那我在這兒乾等著幹嘛?」
鐵鷹問:
「怎麼回事?」
黎憬招了招手:
「你們跟我來。」
大伙兒跟著她往外走。
沒一會兒,到了五公里外。
原先埋伏在他們別院四周的黎家供奉和武者都在這兒,正圍著一堆屍體低聲議論。
柳念亭擠到最前面,一看地上的屍體,氣不打一處來,朝四周嚷嚷:
「誰幹的?誰殺的?居然把本大小姐的獵物全搶了!」
她真的生氣了。
等這一戰等了這麼久,本想著大顯身手,回頭好跟林清嵐師姐炫耀炫耀,結果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人就已經沒了。
她扭頭看向黎憬,質問道:
「該不會是你們幹的吧?為什麼不叫我?」
黎憬無奈地說:
「你看看我們,身上一滴血都沒有,真不是我們做的。我們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是屍體了。看來除了我們黎家,還有人在幫咱們……」
她忽然想到什麼,看向鐵鷹:
「會不會是林前輩身邊那十二個丹勁武者?」
鐵鷹搖搖頭:
「應該不會。他們執行任務的地方離這兒很遠,而且沒必要跑來幫我們殺敵卻不打招呼。應該是另有其人。」
他蹲下來檢查那些屍體。
雖然天寒地凍,有的屍體還是溫的,說明剛死不久,身上的雪也沒積多少。
「劍傷,很鋒利,基本都是一招斃命。」
柳念亭都快瘋了,來回跺腳,扯著嗓子喊:
「哪個王八蛋搶了我的敵人?本大小姐跟他沒完!」
「奶奶的,我都準備好大幹一場了,結果被人截胡了!不爽,不爽……啊啊啊!」
「鐵鷹、黎憬,咱們去支援其他人,快!別被他們殺光了……趕緊走啊!」
黎憬和鐵鷹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馬上動身離開。
鐵鷹回頭看向孔老頭,問道:
「孔老頭,你怎麼看?」
孔老頭雖然不是修為最高的,但年紀最大,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他想了想說: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既然是幫咱們的,那總是好事。咱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贏了,趕緊去支援其他人吧。」
正說著!
鐵鷹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立刻接通。
「鐵鷹,你們那邊打得怎麼樣了?要支援嗎?」
鐵鷹愣了一下——難道那邊也跟他們這兒一樣?
他問道:
「我們這邊已經結束了,你們這麼快就打完了?」
「事情有點怪……打到一半,咱們本來占下風,敵人卻突然撤了,魏家供奉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鐵鷹總覺得不對勁:
「我們這邊……看到的是敵人的屍體,有人幫我們出手了。」
掛了電話,他把那邊的情況跟大家說了說。
所有人都懵了。
柳念亭又垮下臉,一臉不開心。
「繼續走,去支援其他人!」
她氣鼓鼓地喊道。
而在北運河這邊。
賀老怪渾身是血,身上傷口多得數不清,可他還是咬緊牙關,不斷揮出一道道凌厲的刀芒。
宗師之下的人看了,都覺得心驚膽戰。
河水斷流不止一次兩次了,兩旁的岸上也成了戰場,積雪、大樹一片狼藉,好多雪都被血染紅了。
「呃啊……」
賀老怪胸口又多了一個血窟窿,鮮血不斷湧出,把潔白的雪地染紅一片。
可他掙扎著又爬起來,臉色慘白,狼狽不堪,舉起長刀,再次衝過去。
他的刀法已經沒有剛開始那種強勢了,可渾身的殺意卻一點沒減,嘴裡還不停念叨:
「林方,我要殺了你……我要踩著你的肩膀上位!」
「天裂十方斬!」
「你……你根本不是宗師……你早就超越宗師了……你是人間真仙?!」
林方站在一道濺起的水柱上,低頭看著他,語氣平淡:
「武道宗師多了去了,你偏偏挑我來立威,那是你選錯人了!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垃圾、廢物!」
陰陽尺化出劍芒,輕輕一揮,一道凌厲的劍芒穿過層層水幕,直奔賀老怪而去。
劍芒擊潰了他的刀光,洞穿了他的小腹。
撲通!
他墜入河裡,河水紅得更刺眼了。
冰冷的河面上冒著白煙,這一刻,煙霧好像都帶上了淡淡的血色。
他沉下去好一會兒,再沒浮起來。
林方腳下一跺,河水炸開,水浪把他整個人衝到半空。
他收起陰陽尺,一拳揮出。
這一拳不算特別強,卻結結實實地打在賀老怪身上,把他轟飛上岸,重重砸進厚厚的積雪裡,直接被雪埋了。
岸上的人全都看呆了。
這簡直就是單方面完虐!
賀老怪半天沒再爬起來,大家都以為戰鬥就這麼結束了。
可林方清楚,賀老怪還沒到狗急跳牆的地步,戰鬥還沒完。
「死了?」
「一代宗師,就這麼死了?」
「沒想到賀老怪立威第一戰就沒了,這算不算史上最短命的宗師?」
「沒死!你們看……雪在動……」
地上厚厚的積雪正不斷被拱起,朝著遠處逃竄。
這是賀家老祖要開溜啊。
拿積雪打掩護。
林方一把抓住陸遠,縱身一躍,直接落在賀老怪前方。
他抬腳一掃,眼前的積雪全被踢開。
賀老怪正拱著身子往前爬,像條蟲子似的從雪裡拱到林方面前。
他感覺身上一空,一抬頭,看到一雙腳,再往上一看,臉色大變,趕緊調頭往旁邊的雪裡鑽。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堂堂宗師,居然像條爬蟲一樣狼狽逃竄,簡直把宗師在人們心裡的高大形象全毀了。
可賀老怪這會兒哪還顧得上形象,活命最重要。
林方再次躍起,踢開眼前的積雪,就這麼等著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