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坐著三位古武者,其中兩位是丹勁修為,中間那位更是到了罡勁中期。
這位正是明察工會的會長,也是工會裡說話最管用的人。
還有一點很重要——他是居合斬那一脈傳下來的人,林方的名字和做過的那些事,他早就聽說了不少。
雖說龍淵閣背後站著華夏官方,可他作為古武者心裡明白:
就算是官方的組織,到了古武界裡,也得守武道的規矩。
在這兒,就是弱肉強食,拳頭大的說話,強者才有資格定規則。
東瀛國的古武界圈裡尤其看重實力,等級分明,誰強誰上——他能坐上明察工會會長的位置,也正是因為這個。
在這兒,他就是最強的那個人。
他也清楚,華夏向來重視外交,不會輕易動手。
但眼前這個林方,並不是龍淵閣的人,得防著點。
況且他收到的風聲都說,林方手段狠,殺人眼都不眨,絕不是好惹的。
「雲小姐,這位……不是你們龍淵閣的人吧?」
木村正雄開口問道。
雲珂側過臉看了看林方,回道:
「被抓的人,是他的朋友。」
木村正雄點點頭,接著說:
「我想你們也不是空手來的。你們華夏的醫生害死了我們東瀛國的女子,這是擺在眼前的事。要解決,兩條路:第一,按我們東瀛國古武界的規矩來辦,這人本來活不了——但看在兩國交情的份上,我可以留他一命,不過他得一輩子關在我們東瀛國的牢里。第二,你們靠武力把人帶走。當然,前提是……你們真有那個本事。」
話說到這兒,已經又硬又絕,沒留一點轉圜的餘地。
雲珂接過話頭,語氣平靜但態度明確:
「貴方對案情的認定,我們這邊還有些疑問。我們需要親自勘查現場,重新梳理案件。希望你們能配合。」
木村正雄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這才說道:
「抱歉,我們東瀛國警方的辦案效率,向來很高。現場勘查完畢後,一切早就恢復了原樣。而且我們反覆詢問過相關人員,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那個會所嘛,現在也正常營業了,你們要是非想去看,我可以安排,不過……」
他放下茶杯,笑了笑,
「我覺得,這只是浪費時間罷了。事實清清楚楚,不可能改變。」
「我們依然希望去現場看看。」
雲珂堅持道。
「好。」
木村正雄顯得很爽快,
「既然你們堅持,我親自陪你們走一趟,想什麼時候去?」
「現在。」
「沒問題。」
一行人隨即動身。
他們來到了一片紅燈區。
在東瀛國,這類場所是合法的,即便是白天也照常營業,只是客人比夜晚少些。
剛走進去,就能看到不少衣著暴露的女子,姿態妖嬈地或站或倚。
一位女郎立刻扭著腰肢迎了上來,聲音甜得發膩:
「正雄君,您來啦?今天怎麼還帶了女孩子來呀……」
木村正雄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今天辦事,你先去忙吧。」
那女郎臉上掠過一絲幽怨,卻也只好訕訕地走開了。
很快,會所的負責人就趕了過來。
聽完來意後,他帶著眾人走向裡面的一個房間。
一推開門,裡面的氛圍就有些不對勁。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暖色調的燈光把四周映得粉撲撲的。
更扎眼的是,牆角掛著些皮鞭,衣櫃的門半開著,能瞥見裡頭掛的水手服、護士裝,還有幾件類似警服的衣裳……零零散散的道具就堆在旁邊。
雲珂只掃了一眼,心裡就一陣反感,但臉上卻沒露什麼痕跡。
林方的視線則落在了那台正對大床的電視機上。
他記得很清楚,之前看到的錄像,攝像頭就是裝在這個位置。
那鏡頭開的是廣角,整個房間幾乎一覽無餘。
他目光又往別處掃了掃。
屋裡早就被打掃得一塵不染,什麼也看不出來了。
「案發當時的現場照片,還有嗎?」
雲珂問道。
木村正雄「哎呀」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遺憾:
「真是不巧,案子結了之後,那些照片啊、資料啊,保管的人不小心給弄丟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嚴厲處罰那個失職的傢伙了!」
雲珂只是冷冷地牽了下嘴角,沒接他的話,轉而看向那位會所負責人,用流利的東瀛國語直接問道:
「我要見案發當天所有和趙承宇接觸過的人。送水的、打掃的、哪怕是只打過照面的,一個不漏,我都要見。」
負責人下意識地先瞟了木村正雄一眼,然後才收回目光,搓著手回道:
「這個……那些人啊,當天就被我解僱了!出了這麼大的事,影響了會所的生意,我哪還能留他們?早就都打發走了。」
「那就把他們的地址給我,我自己去找。」
雲珂的語氣沒有絲毫退讓。
「行,行,您稍等!」
負責人應著,轉身佯裝去找資料了。
過了一會兒,他拿回來一張紙,上面列著幾個人的信息,清一色都是女性的名字和住址。
雲珂他們沒再停留,起身離開了會所。
回到酒店時,天已經黑透了。
三人一塊兒吃了晚飯,席間的話題自然繞不開今天的案子。
林方一直沒怎麼吭聲,大部分時間都是雲珂和雲靈在分析各種細節和疑點。
「林方,」
雲珂看他一直心不在焉,忍不住開口,
「你倒是說句話啊?對今天的事,你怎麼看?」
她頓了頓,又說,
「我打算明天按地址去走訪看看。」
林方拿起那張寫著地址的紙,瞥了一眼就隨手放下,搖了搖頭:
「純粹是白跑一趟!木村正雄不都擺明了說了嗎?我們去查,就是浪費時間。」
雲珂聽了,一時沒接話,沉默下來。
仔細回想今天的情形,從恢復現場到解僱員工,再到「遺失」資料,每一步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戲碼。
旁邊的雲靈也恍然大悟,接話道:
「沒錯,如果他們真有心讓我們查,現場怎麼可能這麼快恢復原樣?那些接觸過趙承宇的人,又怎麼可能一下子全被解僱?連案卷資料都能『丟』了……這擺明了就是不讓我們碰真相。我看,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個引你過來的局。」
林方向後靠進沙發里,嘆了口氣:
「你們那套法子,行不通的?還是按我的來吧,不過,也得要你們幫點忙。」
「那你打算怎麼做?」
雲珂問。
「我的辦法很簡單!」
林方語氣平淡,說得輕描淡寫,
「就是找到人被關在哪兒,直接殺進去,把人救出來!用古武者之間的方式解決,他們不也認這個嗎?」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夜色,又補充道:
「其實,從我們踏進明察工會那一刻起,就已經被人盯上了,現在這酒店外面,恐怕也有人在暗中盯著。」
他伸了個懶腰,順手拿起桌上的蛋撻咬了一口,邊吃邊說:
「那些人都是沖我來的!你們倆有龍淵閣的身份傍身,他們應該不會輕易動你們,也清楚傷了你們麻煩更大。這樣,你們就借用這個身份,直接提出要見趙承逸。只要能見到人,確定他被關在哪兒,回來告訴我,我去救。」
雲珂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辦法聽起來簡單粗暴,甚至可以說是下策。
但眼下明擺著,東瀛國這邊層層設障,正常的調查路徑根本走不通。
她思忖了片刻,才開口:
「林方,你能不能等幾天?就算最後真要按你的法子來,咱們也得先摸清底細。那個木村正雄,肯定有問題!我們需要時間,一面查他,一面把你行動時可能會遇到哪些人、哪些阻力都搞清楚。」
「再說,你這是頭一回來東瀛國吧?這邊的風氣、古武者之間的規矩,你都不熟。莽撞動手,容易吃虧。」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對了,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去那個醫學交流會轉轉,說不定……」
話音未落,她和林方的手機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接起電話。
林方這邊,打來的是港島蔡家的蔡雪薇。
「林醫生,沒打擾你吧?」
「沒有,蔡總請說。」
「那邊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不太順利,」
林方直言,
「這邊的人明里一套暗裡一套,表面配合,背後處處設卡。蔡總,你們蔡家在本地,有沒有能幫上忙的關係?」
「直接幫忙恐怕使不上力,」
蔡雪薇聲音溫和,
「不過我女兒於憶柳在那邊分公司,她自小習武,對東瀛國古武界的人和事還算熟悉。我讓她聯繫你,你看行嗎?」
「好,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