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差不多同時掛斷電話,抬眼看了看對方。
雲珂先開了口:
「剛才是周啟明打給我。他說聯繫不上你,讓我轉達,希望你能去參加那個醫學交流會。眼下那邊的局面……確實不太好。我個人也覺得,你去一趟可能會有幫助。」
「嗯,知道了。」
林方點點頭。
「那你這邊呢?」
雲珂語氣裡帶了些少見的、近乎打趣的意味,
「誰的電話?不會是……你老婆查崗吧?」
一旁的雲靈聽得一愣,忍不住悄悄瞥了自家坊主一眼——坊主可從來不管這些閒事,今天這是怎麼了?
而且,她跟林方說話的語氣,明顯跟對別人不一樣。
有時候甚至還會不經意地臉紅……難不成,坊主這棵鐵樹,真要開花了?
林方笑了笑,沒接那個話茬,轉而問道:
「你們對東瀛國古武界了解多少?跟我講講。」
「林方,」
雲珂的表情嚴肅起來,帶著幾分擔憂,
「你別亂來,我們畢竟代表著官方的身份。」
她太清楚林方一貫的行事作風了,可身為龍淵閣的人,她不得不考慮兩國影響,很多事情沒法由著性子來。
「明白了。」
林方沒再多說,站起身,
「時間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看著他回房的背影,雲珂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以她對林方的了解,他絕不會就這麼安分地等著。
回到自己房間,林方看了看時間,撥通了剛收到的號碼。
「喂,你好,請問是於憶柳女士嗎?」
聽筒那邊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您就是林方先生吧?您好!我母親剛才給我打過電話了,沒想到您這麼快就聯繫過來。」
「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沒有沒有,一點都不打擾。我正好有空,正覺得無聊呢。您現在方便嗎?要不要出來喝一杯,順便聊聊?」
「可以,你給我個地址吧,我過去找你。地方最好……隱蔽一些。」
「好的,沒問題,我這就把定位發給您!」
林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紛紛揚揚落下的雪。
雪花被帶著鹹味的海風吹得有些凌亂——東瀛國這地方,四面環海,連風裡都有一股子海腥氣。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樓下街道,那幾個負責盯梢的人影,還在那兒守著。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信息。
下一秒,他推開窗戶,身影一晃就翻了出去,悄無聲息地落在樓外的雪地上。
幾乎同時,暗處盯梢的古武者立刻動了起來,跟了上去。
林方的速度極快,腳尖在積雪上輕輕一點,人便如離弦之箭般向前掠去,只在身後留下一串淺淺的印子。
後面追上來的人循著腳印猛追,可追著追著,那串腳印竟憑空消失了。
「八嘎……腳印呢?!」
幾個人在雪地里團團轉,一臉錯愕。
雪地上空空蕩蕩,仿佛剛才那人根本沒從這裡走過。
——人跟丟了。
另一邊,雲珂在房間裡越想越不對勁,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她還是起身去敲了林方的房門。
沒人應。
她又拿出手機打電話,結果直接被掛斷了。
「壞了……」
她心頭一沉。
這時,雲靈也聞聲走了過來:
「坊主,怎麼了?」
「是林方,」
雲珂皺著眉,
「我就知道他不會老實待著……他已經出去了。」
雲靈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道:
「坊主,我覺得……或許不用太擔心,咱們的辦法走不通,說不定他的法子才行得通。他雖然做事直接,但不是沒分寸的人!再說了,以他的實力,不會有什麼事的。」
雲珂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無奈:
「要是在國內,想查什麼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可這兒是東瀛國,兩國之間那些舊帳……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個性子,太能折騰了,我是怕他把事情鬧大了,到時候不好收場。」
雲靈看著她,忽然抿嘴笑了笑:
「坊主,你其實是擔心他出事吧?以前咱們一起出任務,我可從沒見你對誰這麼上心過。」
雲珂臉頰驀地一熱,立刻轉過頭:
「胡說什麼呢!他是我引薦進龍淵閣的,我自然要多擔一份責任。」
雲靈和她名義上是上下級,私下卻情同姐妹。
也就雲靈敢這麼跟她開玩笑。
「坊主,你這關心……是不是有點過了?」
雲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你引薦的人也不止他一個,以前可沒見你這麼積極主動,還破例出手,替他料理了天魔門那檔子麻煩。」
雲珂被她說得有些侷促,轉身往窗邊走了兩步,岔開了話題:
「你說……他現在會去哪兒?在這兒他人生地不熟的,會不會被別人設局引走了?」
「那我們要不要先向上面匯報一聲?」
「先不用。」
雲珂搖搖頭,
「再等等看,說不定他的法子真有用,只要動靜別鬧得太大,後面的事……總有辦法周旋。大不了,就跟他們耍無賴。」
雲靈聽著,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坊主,你這心偏得也太明顯了!」
「你……別瞎說。」
雲珂別過臉,耳根卻悄悄紅了。
另一邊……
林方甩開眼線後,很快攔了輛計程車,照著地址直奔目的地。
車子開到了一片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街區。
周圍的房子大多是竹木結構,透著股古樸的韻味。
眼前是一座帶小院的竹屋,積雪覆在屋頂和院落里,襯著昏黃的燈光,倒像走進了某個安靜的雪夜故事裡。
他剛下車,就看到屋檐下站著一個裹著厚厚絨大衣的女孩。
對方見他來了,立刻踩著積雪迎上來,朝他伸出手。
「是林方先生嗎?您好,我是於憶柳。」
「林方。」
他簡短地應了一聲,和她握了握手。
兩人寒暄幾句,便進了屋。
屋裡生著火爐,暖意融融。
旁邊還站著一人,看身形氣質像是個古武者,另有一位像是秘書模樣的女性。
於憶柳簡單為雙方做了介紹。
「您吃過飯了嗎?」
她問道。
「吃過了,喝點茶就好。」
林方說。
「好。」
於憶柳轉向那兩位陪同的人,
「陳姐,你們就先回去吧。」
那位被稱作「陳姐」的女古武者臉上露出些許遲疑:
「小姐,這……」
於憶柳笑了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沒事的,陳姐。這裡很安全,林先生是母親介紹來的,都是自己人。晚些時候,再麻煩林先生送我回去就好。」
陳姐雖還有些不放心,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和那位秘書一同離開了。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於憶柳算不上那種驚艷四座的美人,但一身貴氣卻藏不住,言行舉止間透著從小養成的端莊與從容。
只是,她那雙眼眸里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銳利和堅毅——看得出來,這位大小姐,絕不是個溫室里嬌養的花。
於憶柳也在打量著林方。
她原本以為,母親介紹來的會是個中年甚至上了年紀的前輩,沒想到眼前這位看起來跟自己年紀差不了多少。
「林先生,」
她開口,語氣溫和,
「聽我母親說,您這次過來是為了救一位朋友。」
林方點了點頭,把事情的大致經過跟她講了一遍。
於憶柳靜靜聽完,沉吟片刻:
「森谷家族、居合斬一脈、還有黑川組……如果你的朋友真落到了森谷家族手裡,事情恐怕會很棘手。」
她抬眼看向林方,話鋒一轉,
「聽說,林先生曾擊敗過宗師境的高手?」
林方笑了笑,沒直接回答,只是說:
「運氣好罷了,於小姐,你剛才說棘手,能具體跟我講講嗎?我對東瀛國的古武界,確實了解不多。」
於憶柳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熱茶。
「我在東瀛國待了三年,以前也常過來,對這邊還算熟悉。畢竟要在這邊做生意,方方面面都得摸一摸。」
她放下杯子,
「不知道林先生是否聽說過『百里三道場』?」
「百里三道場?」
林方搖了搖頭,這個名字他確實第一次聽到。
「看來是真不知道。」
於憶柳笑了笑,心想這位林先生對東瀛國武道當真是一無所知。
敢這樣闖過來救人,真不知該說他莽撞,還是無畏。
東瀛國雖是小國,卻極度尚武,古武界的水深得很。
不過……他既然有擊敗宗師的實力,那這個人,值得深交。
她心裡想著,也更願意為他多解答一些疑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