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終於開到了交流會現場。
會場裡幾乎全是東瀛國的醫護人員,還有一些本地名流代表。
不少人對著華夏醫療團隊這邊指指點點,低聲議論里夾著明顯的譏諷。
林方都聽見了,但他沒作聲,徑直走向自己團隊那邊。
此刻,東瀛國醫療團隊那邊正是一派得意洋洋的氣氛。
忽然,人群中站起一人,伸手指向林方,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師父,就是他,林方。」
說話的正是松本潤一。
被他稱為師父的松本一郎,兩鬢已經斑白,手中的茶杯剛舉到一半,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去。
「這麼年輕?」
他眉頭微皺。
「師父,不可輕敵。」
松本潤一壓低聲音,
「當年在華夏的交流會上,就是他一人擊敗了各國高手,中醫造詣極高!而且……他也是個古武者。我後來一直留意他的消息,他殺了我們東瀛國不少古武者,其中還包括居合斬一脈的人。」
松本一郎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怒意。
「古武者?可我並未從他身上感受到古武者的氣息。」
「他可能修煉了某種隱藏氣息的秘法。」
松本潤一解釋,
「華夏古武界底蘊太深了,地大物博,各種奇詭功法都有,能隱藏氣息也不奇怪。」
松本一郎冷哼一聲。
「哼!我不管他是什麼來路,今天,我就要讓華夏醫生一敗塗地。」
他站起身,抓起手邊的針囊,
「我要讓他們落荒而逃,要讓東瀛國成為華夏醫學界揮之不去的噩夢。」
說完,他邁步朝華夏團隊這邊走來。
東瀛國的中醫們見狀,紛紛起身跟在他身後。
此刻的松本一郎,無疑是他們之中威望最高、也最具分量的人。
林方和團隊的幾位前輩簡單寒暄了幾句。
大家看到他來,特別是幾位中醫前輩,臉上都露出了幾分振奮的神色。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明顯挑釁意味的聲音插了進來。
「你就是華夏那邊吹上天的林方?」
眾人紛紛轉頭。
只見以松本一郎為首,一群東瀛國醫生正走過來,個個臉上都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氣,眼神里寫滿了不屑。
林方抬眼看去。
「你就是松本一郎?」
「不錯,正是老夫!」
松本一郎操著一口生硬的華夏語,語氣咄咄逼人,
「你們華夏是沒人了嗎?派你這麼個毛頭小子過來!中醫之道,講究資歷輩分。我一年治過的病人,恐怕比你行醫以來見過的都多。就憑你,也想贏我?」
林方聽完,反而笑了。
「我們華夏是禮儀之邦,我看你年紀大,本來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沒想到你為老不尊,倒先倚老賣老起來了。」
「我倒想問問,中醫以資論輩——這規矩是哪個王八蛋定的?不會是你吧?」
他目光在松本一郎身上掃過,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
「我看你兩鬢斑白,脫髮嚴重,手心帶汗,背還有點佝僂。這是長期腎虧的典型症狀,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節制,簡直是個老淫棍。」
「你身為醫生,按理說最該注重養生。可你怎麼虧成這個樣子?」
林方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幾分譏誚,
「該不會是整天被女人圍著,威逼利誘,硬要把你榨乾吧?」
這番話一說出來,整個會場霎時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華夏醫療團隊這幾天一直被指指點點,早就憋了一肚子悶氣,氣勢也弱了不少,反擊的話都沒怎麼敢說。
誰也沒想到,林方一上來就這麼硬氣,而且張嘴就直接往對方最痛的地方戳。
這番話,換誰聽了都得跳腳。
可此刻,華夏團隊這邊的人,卻只覺得一股鬱氣散了出去,心裡說不出的痛快!
東瀛國那邊的人聽了,一個個咬牙切齒,甚至有衝動的已經往前邁步,被人死死攔住了。
松本一郎氣得臉都青了,手指著林方,胸口起伏,半天才喘上氣來:
「八嘎……混帳東西……小小年紀,說話竟如此惡毒……」
旁邊的松本潤一臉色更是大變。
師父的情況,他最清楚不過——林方剛才那番話,竟一句都沒說錯!
師父為了學醫,也為了踏入武道,確實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尤其是……肉體上的犧牲。
年輕時的師父,也是個儀表堂堂的美男子。
他當初被松濤涼子看上,可師父一心只想拜松濤朝南為師,學習醫術和武道,對那位年歲漸長的松濤涼子並無興趣。
然而松濤朝南卻看不上他。
後來,松濤涼子私下找了他,提出條件:
只要他願意付出「肉體上的代價」,她就去勸哥哥收他為徒。
最終,師父松本一郎……妥協了。
從那以後,床榻就成了他的噩夢。
夜夜被無休止地索取,他本以為踏入武道,身體強健了就能扛得住。
可他低估了一個女人對欲望的渴求。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這話里的恐怖,只有親身經歷的人才懂。
即使成了古武者,也照樣扛不住。
何況松濤涼子本身也是古武者,需求反而越來越大。
也就是這些年,松本潤一這個徒弟,才勉強能幫他分擔一些……
松本潤一聽到林方這些話,心裡猛地一緊,生怕他把自己師父那些不堪的隱秘全抖露出來。
不管別人信不信,這事一旦傳開,臉就丟盡了。
他一時怒火攻心,揮起拳頭就要朝林方衝過去。
旁邊卻突然伸出一隻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一位東瀛國方面的古武者,身形精悍,目光轉向周啟明,語氣不善:
「周先生,這就是你們華夏醫生的做派?只會逞口舌之快?這裡是促進兩國醫學交流的場合,你們的人出口傷人,未免太有失風度了吧?」
要是換了別的醫生,周啟明可能早就壓著人道歉了。
可他之前對林方心中有愧,實在不敢開這個口,只好陪著笑臉打圓場:
「年輕人嘛,說話直了些,您別往心裡去。咱們還是以醫術論高低,銀針之下見真章,如何?」
那位古武者卻不依不饒:
「年輕就能當藉口?他必須為自己的無禮行為道歉。」
周啟明沒想到對方會揪著這點不放,他瞥了一眼林方,對方臉上哪有半點服軟的意思?
他只能繼續陪著笑:
「我道歉,我代表他向松本一郎醫生道歉,這總行了吧?」
「不行。」
對方語氣冷硬,
「必須他本人道歉。」
周啟明實在沒轍了,只好湊到林方身邊,壓低聲音:
「林醫生,這畢竟是兩國友好交流的場合,您剛才那番話,確實有點……不合時宜……」
話說到一半,他瞥見林方掃過來的眼神,後半句立刻卡在喉嚨里,再也說不下去。
林方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目光直直看向松本一郎。
「松本一郎醫生,」
他聲音不高,卻讓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聽說當年東瀛國入侵華夏的時候……你也在?」
松本一郎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嚴肅:
「華夏醫生,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那段歷史,兩國外交層面早已處理完畢。況且,當年我們東瀛國前往華夏,並非侵略,而是為了共建大東亞共榮的偉大計劃。我們用心良苦,卻被你們曲解為侵略。」
「哈!」
林方笑出聲來,笑聲里沒有一點溫度,眼神冰冷地盯住他,
「大東亞共榮?放屁!」
他聲音陡然提高,用的是流利的東瀛國語,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
「你們在我們華夏的土地上燒殺搶掠,犯下多少滔天罪行,這是鐵一般的事實,誰也抹不掉!你作為當年的參與者,就是罪人,是我們華夏的罪人!」
「要我向你道歉?」
林方上前一步,目光如刀,
「你給那些為保衛祖國而犧牲的華夏英雄道過歉嗎?侵略別人的國家,還要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目光不再只盯著松本一郎,而是掃過在場每一個東瀛人。
「當年我們華夏積弱,為了發展大局,沒有繼續深究,甚至放棄了賠償——那是無奈之舉!可今天,我們華夏已經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早就把你們東瀛國甩在了身後!」
「我作為華夏人,每次讀到那段歷史,都恨不得把你們整個東瀛國沉進太平洋餵魚!」
林方一字一頓,聲音如同重錘,砸在寂靜的會場裡,
「你一個親自沾過血的罪人,還想讓我道歉?你配嗎?」
話音落下,餘音仿佛還在空氣中震盪。
剛才那些竊竊私語,此刻全都消失了。
會場陷入一片死寂。
連松本一郎也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