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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江斷流

2026-02-02 02:56:51 作者: 千詩

  第二天一早,青龍就裹著厚大衣出門了。

  外頭正飄著雪,他冒著寒氣匆匆離開。

  林方留在屋裡等消息。

  雲珂也沒出去,陪他一塊兒待著。

  屋裡靜悄悄的,林方閒得有些發慌,便找了個話頭:

  「雲小姐,你們安排的撤退路線都可靠嗎?可別到時候出了岔子,前功盡棄。」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

  雲珂忽然輕聲接了一句,說完似乎意識到這話說得有點突兀,連忙轉回正題:

  「這條線上的人,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對龍淵閣絕對忠誠!要不是情況緊急,本來還需要半個月才能布置得更穩妥些。」

  這些天以來,青龍和她一直在忙活撤退的各項安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時不時看向窗外越積越厚的雪。

  一直到天色漸暗,青龍才冒著風雪趕回來。

  「搞定了!」

  他臉上帶著笑,抖落肩上的雪。

  要帶那麼多人撤走,光靠他們幾個肯定不行,還得靠不少潛伏在東瀛國的古武者暗中配合才行。

  林方捧著熱茶,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說:

  「那就挑個日子吧。」

  「三天後的晚上,一切就緒。」

  青龍回答得毫不遲疑。

  林方知道,這多半是那邊的線人還需要時間處理些別的事,便點了點頭。

  時間一天天過去。

  外面關於林方一劍劈開富士山的傳言,越傳越凶,整個東瀛國古武界都被攪得沸沸揚揚。

  不少古武者對他恨得牙癢,還有些人自發組成所謂的「獵殺小隊」,想方設法要取他性命。

  

  只不過,他們連林方人在哪兒都摸不著。

  此時另一邊……

  武戶監獄內。

  這裡處處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空氣潮濕又壓抑。

  大部分牢房的環境都糟得不行。

  一位宗師快步走在過道里,腳步聲在死寂中顯得有些急。

  經過兩旁牢房時,不少囚犯沖他比出下流的手勢,髒話連篇,還有人直接朝他吐口水。

  他是這裡的鎮守宗師之一,大概早就習慣了,連看都沒看一眼,徑直往裡走。

  來到監獄深處,他在一間牢房前停下腳步,朝裡面看去。

  那是趙承宇。

  牢房裡積了將近半米深的水,趙承宇被粗重的鐵鏈捆著,下半身就泡在髒水裡,渾身軟綿綿的,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黑澤前輩!」

  這間牢房門口守著四名罡勁初期的古武者,見到他來,都恭敬地行禮。

  黑澤信玄的目光始終落在趙承宇身上,聲音沒什麼起伏:

  「把他帶出來,關進007號牢房。」

  「是!」

  其中三人走進牢房,把趙承宇拖了出來,往更深處帶去。

  裡面的通道越走越窄,一路向下,直通地下。

  不過這間007號牢房的環境明顯好了不少,至少沒有積水,角落裡還鋪著些乾草,勉強能躺下。

  人被丟進去,牢門重新鎖上。

  趙承宇還是一動不動,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黑澤信玄轉過頭,看向隔壁的牢房。

  那裡關著的是華夏宗師江斷流。

  他四肢盡斷,可那雙眼睛卻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氣勢依舊如雷鳴般壓迫,讓人不敢多看。

  就連身為宗師的黑澤信玄,也只瞥了一眼,便匆匆移開了視線。

  「江斷流,不妨告訴你一個消息。」

  黑澤信玄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過不了多久,你們華夏會有一位悟道境的高手闖進來救人——就像當年的你一樣。不過你是宗師,這次來的可是悟道境。你們這些人,怎麼就那麼喜歡飛蛾撲火呢?」


  江斷流披頭散髮地坐在角落,目光冷得像深潭,一個字也沒說。

  黑澤信玄大笑著轉身離開。

  等他走遠,江斷流才緩緩轉過頭,看向隔壁牢房那個癱著不動的人,低聲問道:

  「你是華夏人?」

  趙承宇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渾身虛脫,下半身被水泡得都有些潰爛了,在水裡不知待了多久,連動彈的力氣都沒剩多少。

  江斷流四肢盡斷,走不了路,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緩慢恢復,靠胳膊肘勉強還能挪動。

  他用胳膊把面前那碗還帶著餘溫的飯菜,一點點推了過去。

  一動不動躺著的趙承宇聞到食物的味道,身體忽然顫了一下,然後像本能一樣爬過去,埋頭就啃。

  他頭髮又長又亂,披在肩上,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簡直像條在街頭餓了好幾天的野狗。

  他已經好多天沒吃東西了。

  一直被泡在水裡,沒人願意進去管他,只有上方偶爾滴下來的水,能讓他勉強舔上幾口。

  江斷流靜靜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泛起一陣不忍。

  他早就感覺到,隔壁這人只是個沒修過任何功法的普通人,體內頂多有點稀薄的真氣,可卻被人丟進這麼深的死牢里。

  黑澤信玄剛才說的那個要來的人,多半跟他有關係吧。

  正吃著,趙承宇忽然嗆住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趕緊趴下去舔地上濕漉漉的水跡,好一會兒才緩過氣。

  看著碗裡剩下的那點食物,他忽然停了下來,沒再繼續吃——而是小心地把碗推到牆角,留給了下一次。

  他真是在之前的牢房裡餓怕了。

  趙承宇抬起頭,望向隔壁牢房的方向,不停地磕頭,嘴裡含糊地說著「謝謝」。

  江斷流又問了句:

  「你是華夏人嗎?」

  這話讓趙承宇一下子激動起來,他手腳並用地往前爬,想伸手去碰牢門鐵欄,卻被上面竄出的電流狠狠打了一下。

  他急忙縮回手,但那股激動勁兒還沒下去,啞著嗓子說:

  「是……我是華夏人,我本來是個醫生……」

  江斷流眉頭一皺。

  一個沒練過武的世俗醫生,怎麼會被關進專門關押古武者的重獄裡?

  他接著問:

  「你是怎麼進來的?還記得嗎?」

  趙承宇努力回想,斷斷續續地把經過講了一遍。

  江斷流聽完,眉頭皺得更緊:

  「這是故意的,他們的目標不是你,你是被當成誘餌扔進來的。」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沉,

  「剛才那人說會有人來劫獄——你覺得,會是為你來的嗎?」

  「我……我不知道。」

  趙承宇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名字是林方。

  可轉念一想,自己哪值得林醫生冒這麼大風險?

  關在這裡的這段時間,他聽了好多關於這座監獄的傳聞。

  從沒有人能完好無損地從這兒出去。

  除非監獄主動放人,否則根本沒有成功的先例。

  自己不過是個小醫生,就算和林醫生有點交情,對方也不至於為了他闖這種死地吧。

  趙承宇沉默了下來,沒再說話,像是掉進某種絕望的思緒里,怎麼也爬不出來。

  江斷流看他那副緊張又像在琢磨什麼的樣子,估計能問出點有用的東西,便放輕聲音說:

  「小伙子,你別太緊張,這裡雖然是東瀛國看管最嚴的監獄,可照樣有人敢闖進來劫獄。我就是其中一個,只不過失敗了……但我相信,總會有人能成的。」

  他語氣緩了緩,像是拉家常:

  「你在想什麼?能跟我說說嗎?咱們都是華夏人,在這異國他鄉碰上,也算緣分。對了,你之前是跟誰學醫的?」

  趙承宇對他確實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兩個人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


  江斷流一邊聽,一邊有意無意地把話往自己想打聽的方向引。

  等聽到關於林方那些事的時候,江斷流的眉頭漸漸皺緊了。

  他暗自琢磨了一會兒——

  重情重義,心懷家國,醫術了得,還會鑒寶,武道高強,甚至法武雙修……

  最讓他吃驚的,就是「法武雙修」這四個字。

  「前輩,林醫生真的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趙承宇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遙遠的懷念,

  「不管是醫術還是武道,他都是我見過最厲害的。這輩子能跟在他身邊一段時間,我已經值了!」

  他覺得自己大概再也出不去了,一些原本不會說的話,這時候也沒什麼顧忌了。

  正說到這兒,黑暗深處忽然傳來一句帶著口音的華夏話:

  「華夏江,要我看,來劫獄的八成就是那個林方。到時候你可別只顧自己跑,把我也捎上。咱們的交情,可不能斷在這兒啊。」

  那邊光線太暗,趙承宇根本看不清說話的是誰。

  只聽江斷流應了一聲:

  「塞拉斯,只要我能出去,一定帶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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