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你之前來過咱們港島?」
客廳里,林方和於憶柳挨著茶几坐下,慢悠悠品著茶。
茶香裊裊,氣氛很是閒適。
林方啜了一小口,放下杯子說:
「以前來過一回,不過那次來去都匆忙,也沒結識什麼人,就見了這兩個朋友,一位是陳梅英,一位是玄誠。」
於憶柳聽了,神色明顯一愣。
這兩位可都是港島法術圈裡頂尖的人物,平常極少露面,大小事務一般都由徒弟出面打理。
不過港島法術界那份有名的天神榜上,他們始終榜上有名。
這天神榜說白了就是港島法術界法術者們的實力排行,不少人都為了爭個榜上有名,拼得頭破血流。
「怎麼了?我提的這兩位……有什麼不妥嗎?」
「那倒不是。」
於憶柳輕輕搖頭,解釋道:
「只是這兩位常年排在天神榜前幾位,普通人根本見不著。我雖說也練過些功夫,可到底只是半吊子水平,連他們徒弟那層關係都搭不上,見不到本尊也正常。」
於憶柳並非修行法術之人,而是走的武學路子。
只不過她功夫尚淺,剛到內勁初期,在武道圈裡還夠不上真正的高手層面,自然接觸不到頂層的那些人。
林方倒沒想到這兩人名聲如此顯赫,不禁追問:
「天神榜?這又是什麼說法?」
「算是港島法術界的一個實力排行吧。我聽說最早是由一位姓李的前輩強者創辦的,不過他本人倒不在榜上——有人說,是他的修為早已超出這榜單能評定的範圍了。」
林方向後靠進沙發背,默默思忖起來。
居然還有這樣的公開排名?
把各人實力明晃晃列出來,難道就不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麼……
就在這時!
陸永康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些興奮,對林方說道:
「林醫生,我師父想請你過去一趟,說想跟你見個面。」
跟他一塊兒進來的幾個法術者和古武者聽了,都露出幾分驚訝。
誰都知道陳梅英這樣的老前輩,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在場的這些人里,根本沒人夠資格主動去拜會。
沒想到,這次反倒是老人家自己提出要見林方。
林方略作沉吟。
他心想,自己對港島法術界確實了解不多,於憶柳所知也有限,陳梅英倒是個合適的請教人選。
於是便站起身,朝陸永康點了點頭:
「行,我跟你去。」
又轉身看向於憶柳:
「你也一起吧。」
三人一道離島。
天色將晚,陸永康在前面引路,沒多久就來到一座莊園。
院子不算特別大,但在港島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已經算得上寬敞了。
門口有位法術者候著,陸永康喊他「師兄」。
幾人進了屋,裡頭裝修帶著些古韻,用了不少名貴木料,顯得沉穩雅致。
廳里只坐著一位老婆婆,神態安詳。
一見林方進來,她便慢慢起身,腳步顫巍巍地往前迎。
陸永康趕忙上前攙住她。
「是小林子嗎?……你是不是小林子?」
陳梅英聲音有些發顫,朝他伸出手來。
林方看著她滿頭的銀髮,那雙乾瘦的手微微發抖,整個人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
他伸手輕輕握住,嘴裡卻半開玩笑地說:
「陳老,你下回能不能換副精神點的模樣?你現在這樣,我瞧著都怕——萬一碰你一下,你順勢躺倒了賴上我,我可怎麼辦啊。」
陸永康和其他人一聽,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陸永康那位師兄,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當著師父的面說這種話,簡直太放肆了。
可誰也沒想到,陳梅英不但沒動怒,反而笑出了聲。
隨著她的笑聲,她滿頭的銀髮竟漸漸轉黑,原本乾瘦的雙手也恢復了飽滿。
短短几秒之間,她就像換了個人,儼然成了一位儀態雍容的中年婦人。
「小林子,你還是這麼沒個正經。」
陳梅英嘴角含笑,朝一旁的桌子示意,
「來,坐這兒說。」
又轉頭吩咐弟子:
「讓廚房上菜吧。」
林方也不推辭,徑直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她:
「陳老,你膽子可真不小啊!連我師父那套修行法子,都敢拿來跟法術摻和著用——今天我要是沒來,你這幾位徒弟,恐怕都得遭殃咯!」
「哈哈哈……」
陳梅英朗聲笑起來,神色卻依舊平靜,
「我就是試試,哪像你師父那麼敢闖。不過他成功了,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嘛,不過是試失敗了而已。」
邊上幾個人聽得雲裡霧裡,明顯話裡有話,可誰也不敢多問。
「小林子,你師父最近還好?」
陳梅英轉而問道。
林方瞧了瞧正端上來的飯菜,起身說:
「咱們飯桌上聊吧。」
眾人挪到餐桌旁。
陳梅英的幾個徒弟本來還站著,被她輕聲招呼著也坐下了。
「他老人家身子硬朗著呢。」
林方邊盛湯邊說,
「前陣子我碰見我師姐,她還說呢——就算我哪天沒了,我師父都還活得好好的。」
說著,他把盛好的湯輕輕放在了於憶柳面前。
陳梅英笑了,目光落在於憶柳身上,打趣道:
「這是你女朋友?眼光挺好的嘛!」
「打住打住!」
林方趕緊擺擺手,
「她是我在港島的嚮導,我這次過來主要是幫她家裡處理點事。我是個醫生,拿錢看病,他們給的診金夠意思,我就來了。」
於憶柳聽了,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這反應被陳梅英全看在眼裡。
「哈哈哈,你還缺那點診金?」
陳梅英笑著搖搖頭,
「就憑你這一身本事,到哪兒不能賺得盆滿缽滿?咱們修行的人,誰真把錢財當回事,也就你,總拿錢說事兒。你師父對世俗這些東西,可是從來瞧不上的。」
她顯然知道這只是個藉口,頓了頓,直接點破:
「你是為了玄誠來的吧?」
林方嘿嘿一笑,也沒否認:
「有這部分原因。龍淵閣那邊找上我了,說怕港島和內地之間起什麼摩擦,讓我過來看看。我尋思先摸下情況,想來想去,找您打聽最合適。」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談笑風生,絲毫沒有拘束感。
這反倒讓旁邊的於憶柳和陸永康他們有些驚訝。
誰都知道陳梅英在港島法術界的地位和威望,尋常修為不夠的人在她面前,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開玩笑了。
可眼前這兩人,完全沒那種上下之分,倒像多年未見的老友重逢,聊得又自在又投緣。
氣氛放鬆,言語隨和。
陸永康和幾個師兄弟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驚訝——他們從來不知道,師父還有這樣一位朋友。
陳梅英並不在意旁人怎麼想。
她心裡清楚,如今的自己不是林方的對手,更何況,她還有不少關於修行的事想向他請教。
「港島這地方,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她放下筷子,語氣平和,
「我這些年不怎麼在外走動,新鮮事知道得不多,不過大概的脈絡,還是能跟你說道說道。」
「港島的法術者,大多喜歡拉幫結夥、廣收門徒。算下來主要也就那麼幾個派系,我占一支,玄誠也算一支。各派之間明爭暗鬥不少,不過像我們這輩的人,通常不會親自下場——一旦我們動了,事情可就鬧大了。」
她看向林方,問道:
「港島那個天神榜,你聽說了吧?」
林方正啃著一塊骨頭,含糊地應道:
「剛聽說,就那個戰力排行?」
「那你知道排在頭一名的是誰嗎?」
「這我哪知道。」
「是明覺上人。」
「這又是哪位?」
「他是我和玄誠的師父。」
陳梅英語氣平靜,眼裡卻掠過一絲複雜,
「師父一向更偏愛玄誠,不少厲害的法術都傳給了他,有些連我都沒見過……沒辦法,我只能自己摸索別的路子,這才走了岔子,弄成現在這樣。」
她頓了頓,看向林方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凝重:
「這回你要是對上他,恐怕會很難勝。一個不好……說不定連命都得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