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醫生。」
林方語氣很平靜。
「你也是醫生?」
那三人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懷疑——這張臉他們從沒見過。
港島就這麼大,圈子裡的醫生互相多少都認識,尤其同齡的,平時多少有些來往。
「我們怎麼沒見過你?港島的醫生還有我們不認識的?趕緊走開,別在這兒礙事,耽誤了病人你負得起責嗎?」
林方還想說什麼,卻被許振宇拉住了。
許振宇壓低聲音:
「林兄弟,這幾個都是港島大醫師的子女,咱們最好別惹。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方知道他是好意,但還是搖了搖頭:
「我是醫生,不能見死不救。」
他走到患者身邊蹲下,手指搭上對方手腕。
那是個年輕女孩,已經口吐白沫,脖子上、手臂上開始冒出大片紅疹。
「確實是食物中毒,但中毒引發了腦部神經問題,現在顱內已經開始溢血。不馬上處理的話,等不到救護車來就會沒命。」
一個西醫走過來,瞥了許振宇一眼:
「許振宇,你朋友?」
許振宇尷尬地笑了笑:
「內地來的醫生……他說的可能沒錯,你們趕緊救人吧。」
說完又想拉林方走。
可林方站那兒沒動。
他是醫生,這是他的職責。
除非這三人真有辦法穩住情況,否則他沒法轉身離開。
三個醫生趕緊又檢查了一遍。
其中一個站起身,語氣很沖地對著林方:
「顱內溢血?你就靠把脈能看出來?唬誰呢!想逞英雄也得看看地方——這兒是港島,不是你們內地,話亂說是要負責的。」
就在這時——
旁邊那位中醫扯了扯他的衣角,壓低聲音:
「孫醫生,他說的……好像沒錯。」
說話時,他眼神還往林方這邊瞟了瞟。
孫醫生一愣,也壓低聲音:
「你確定?這麼多人看著呢,別搞錯了。」
「應該沒錯……咱們還是趕緊救人吧,不然臉就丟大了。」
「救人?這兒什麼設備都沒有,怎麼救?」
西醫離了現代化儀器,確實束手束腳。
「你不是中醫嗎?你試試?」
「我……我水平不夠,真不行。」
「廢物!」
孫醫生扭頭看向迪廳經理,
「趕緊送醫院吧,再拖就來不及了!」
那位中醫卻又拉住他,急急說道:
「不能動!腦溢血最怕移動,一搬動死得更快!趕緊讓急救帶設備過來……」
經理一聽,臉都白了,慌忙掏出電話叫人。
就在場面僵持的時候。
江文昊從人群中走出來,目光落在林方身上:
「這位內地來的醫生,剛才不是說他能救嗎?怎麼不讓他試試?」
那三位醫生一聽,立刻反應過來,紛紛附和:
「對對,他不是挺能的嘛,讓他來唄。」
「讓大陸來的醫生表現表現。」
「來啊,你不是要救人嗎?」
林方當然明白他們的心思。
不過這病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他抬腳就要過去。
許振宇一把拉住他,湊到耳邊急急地說:
「林兄弟,你看不出來嗎?他們這是挖坑讓你跳!你知道地上躺的是誰嗎?雖然不是頂尖財團的人,但家裡也有背景。你別衝動,把自己搭進去!」
林方輕輕掙開他的手:
「我有把握,沒事。」
可突然——
江文昊伸手一攔,擋在了林方面前。
周圍人都一愣:
剛才不是你讓他救的嗎?
現在又攔著,什麼意思?
林方也看向他。
「大陸來的,不是我不信你。」
江文昊慢悠悠地說,
「但大家誰也不知道你醫術到底怎麼樣。這可是一條人命,萬一出了事……你打算怎麼負責?」
林方頓時明白了——這是要趁機談條件。
「那你想我怎麼負責?」
江文昊餘光瞥了眼於憶柳,語氣不緊不慢:
「我不管你這次來港島是幹嘛的。但要是你救不了人……就馬上給我滾出港島,還得留下一條腿,當作交代。」
「江文昊,你什麼意思?」
於憶柳聽不下去了,走上前來。
於憶柳心裡清楚,林方的醫術連古武者的傷病都能治,眼前這情況自然難不倒他。
但江文昊這副咄咄逼人的架勢,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江文昊卻朝她露出溫和的笑,語氣也軟了幾分:
「憶柳,有些人就是愛攀高枝、吃軟飯,你心思單純,別被這種人騙了。我是在幫你——他接近你肯定沒安好心,必須趕出港島。再說了,你也知道,要是宋蓉今天真出了事,宋家絕不會放過他。」
於憶柳沒理他,直接走到林方身邊,目光掃過四周:
「林醫生是我朋友,也是我們於家的朋友。他今天要有什麼閃失,有我於憶柳替他擔著。有任何問題,你們直接聯繫於家的律師。」
她轉向林方,語氣平靜:
「林醫生,你只管救人,別的不用多想。出任何事,我會負責!」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片刻。
於家雖然不算頂尖財團,但誰不知道於憶柳的母親背後站的是蔡家——港島真正的頂級財團之一。
有於家和蔡家兩層關係在,就算林方真沒救回來,也不會有什麼大事。
於憶柳親自開口擔保,圍觀的人立刻低聲議論起來。
「這哪是大陸仔追於大小姐,該不會是於大小姐倒追吧?」
「不至於吧?不就一個醫生嗎,除了長得還行,我聽他們剛才聊的,好像也沒什麼背景啊。」
「能讓於家大小姐這麼護著,肯定不簡單!搞不好……是於家默認的未來女婿?」
……
周圍不少目光都投了過來,羨慕的、好奇的、猜測的,全都聚在正蹲下救人的林方身上。
江文昊臉色不太好看。他本想趁機逼走這個「潛在對手」,沒想到於憶柳會當眾站出來擔保,這無異於當眾打了他的臉。
可於家的背景擺在那兒,他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暗自咬牙,心裡盤算著別的法子。
要說誰最高興,那肯定是許振宇了。
他原本以為林方只是於憶柳的追求者之一,沒料到於憶柳會這麼護著他。
他趕緊湊上前:
「林兄弟,要幫忙嗎?」
林方點了點頭:
「幫我扶住她的頭,我要下針。」
「好嘞!」
兩人一個扶一個治,配合著忙起來。
周圍的人都屏著呼吸,氣氛繃得緊緊的。
江文昊挪到那三位醫生旁邊,壓低聲音問:
「他真能治好?」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到底行不行?」
「江少,說實在的……這情況太難了。沒有設備,想把顱內的瘀血弄出來,幾乎不可能。」
「那中醫呢?中醫總有辦法吧?」
「中醫……除非是真正頂尖的高手,否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