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冷風颼颼的冬天,好像就剩林方一個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快速掠過。
沒多久,他就停在一棟別墅的院子外。
於家夫婦和於憶柳已經穿好衣服,打開客廳大門等著他。
林方走進去,屋裡暖烘烘的,火爐燒得正旺。
茶已經泡好了。
「林醫生,你來了,快快,來這坐!」
林方跟於憶柳坐在一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三人笑了笑:
「你們這什麼表情?幹嘛這麼嚴肅,我又不是明天就回不來了。」
「呸呸呸……」
蔡雪薇連忙說:
「林醫生,別說這種話,不吉利。」
於建華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林醫生,今晚你能來跟我們見一面,我們很感謝。本來想喝點酒,又怕影響你明天的狀態。」
林方馬上說:
「酒可是好東西,來點酒,別搞得這麼嚴肅。」
「也行,那咱們就去歸雲閣酒館吧,那裡挺適合喝酒暢聊的。」
蔡雪薇拿起電話:
「我打電話訂個桌。」
四個人換地方,開車過去。
很快就到了一家古風酒館。
雖然已經是深夜,酒館門口的燈籠還亮著,紅彤彤的光映著里里外外。
整個酒館都是古香古色的裝修,裡面人還不少。
都是半夜不回家的閒客。
這兒酒的種類挺多,果酒、花酒,當然也有白酒。
蔡雪薇他們跟老闆熟,自己帶了茅台和五糧液,進了包廂,桌上沒什麼大魚大肉,都是些下酒的小菜。
林方挺喜歡這兒的裝修風格,有點像是走進了古時候的江湖感覺。
他往外面瞧了瞧,還真有不少人穿著古裝,特別是女孩子,都喜歡穿著古裝在這兒拍照、喝酒。
聊了幾句才知道,這些古裝都是酒館準備的,可以隨便穿。
穿著古裝,在這種滿是江湖風的酒館裡喝酒,確實挺有感覺的。
老闆親自過來招呼。
老闆一身紅艷艷的古裝,眉眼裡帶著幾分嫵媚,還有點東方不敗那股勁兒,問他們要不要也換上。
於建華夫婦有點猶豫,年紀大了,不太想折騰。
不過林方直接說,還換上吧,這樣喝酒更有氛圍。
四個人都去換了古裝。
你還別說,於憶柳穿上古裝,還真是另一種味道,挺耐看的。
「林醫生,來,我敬你一杯。」
於建華站起來,端起酒碗——他這一身打扮,還真有點古裝劇里長老的味道:
「不管明天那一戰結果怎麼樣,你的恩情,我們不會忘的!每個家族的供奉都是珍貴的底牌,你救活了我們於家好幾張底牌。」
林方也站起來,跟他碰碗:
「於總,感謝的話你之前已經說過了,今天我過來,主要是跟你們告個別的。明天之後,我就要離開港島了。不過許振宇還會繼續留在這兒,還得勞煩於總多照顧照顧他了。」
兩人一飲而盡。
「林醫生你放心,我不會讓別人欺負許振宇那孩子的。他現在也是我侄女的男朋友,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保護家人,這是我該做的!」
四個人就在這兒一直喝。
喝了挺久。
於建華夫婦都有點微醺了,臉頰泛紅,酒勁漸漸上來。
於憶柳是古武者,稍微好一點。
林方最清醒。
蔡雪薇一把抓住林方的手,抬頭看著他:
「林醫生,你是我見過的同齡人里……最出色的一個了!要不是你已經有了未婚妻,我肯定不會讓你跑掉的。我真挺滿意你做我女婿的……你覺得我女兒怎麼樣?」
「媽,你喝多了……」
於憶柳低著頭,臉都紅了。
林方看了一眼於憶柳,她害羞的樣子還挺可愛,笑了笑說:
「蔡總,咱們相識一場是緣分,憶柳永遠是我妹妹,她肯定會遇到更合適的人。」
蔡雪薇搖著頭,擺著手:
「欸,再不會有比你更好的男人了,要是我年輕二十歲,我肯定會倒貼追求你……」
「蔡總,可別這麼說,於總還在這兒呢,於總會吃醋的。」
「害,都老夫老妻了,還吃什麼醋呀。」
不過於建華還真沒吃醋,他其實也很想撮合女兒和林方的,唉,只可惜晚了一步,然後接著話頭繼續說:
「林醫生,你要是願意,我們認你做乾兒子怎麼樣?以後來港島,也算有個落腳的地方。」
聽到這話的林方心裡不由苦笑:
「多謝於總的好意,咱們一直是朋友,以後來港島,我肯定還會來找你們的。」
一直喝到天快亮。
四個人才散場。
於建華夫婦連衣服都懶得換,直接穿著古裝回去了。
林方和於憶柳把兩人送回家,然後就在院子裡散步。
走著走著,於憶柳忽然開口:
「林方,能認識到你,我真的很高興!我希望你活著……今天這一戰,你一定要活著!不管輸贏,活著才有希望。以後我可能會去內地發展,到時候……希望我們還能再一起喝酒,吃你烤的肉。」
林方笑了笑:
「幹嘛說得這麼傷感,你也不信我啊?」
於憶柳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
「我也是古武界的人。玄誠在天神榜排第三,他師父更厲害,是排第一的明覺上人……聽說實力深不可測,已經很多年沒出手了。」
林方有點好奇:
「那排第二的是誰?怎麼好像沒人提過。」
於憶柳有些意外:
「你都不看榜的嗎?排第二的叫顧秋棠,聽說她人不在港島,消失很久了,是死是活都無人知曉……」
這名字林方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既然人不在港島,那就不需要多想了。
他抬頭看向東邊——今天太陽好像沒出來,雲層厚厚的,把陽光都遮住了。
「我該走了。」
於憶柳看著他,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耳根慢慢紅了,終於鼓起勇氣,很小聲地說:
「我……可以跟你抱一下嗎?」
林方其實隱約能感覺到於憶柳的心思,只是他對她確實沒那方面的想法。
看她那麼害羞、欲言又止的樣子,他反倒大方起來,主動張開手抱住了她。
欸!
別誤會,很禮貌的那種擁抱。
剛要鬆手,於憶柳卻突然用力,緊緊回抱住了他。
胸前那兩座小山峰都被壓得有點變形了。
她似乎感覺到林方想分開,小聲說:
「我聽人說……告別時的擁抱要抱緊一點、久一點。因為可能……後會無期,再多抱抱我一會兒,可以嗎?」
林方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兩個人就這麼抱了足足十來分鐘。
才分開。
於憶柳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輕輕的:
「你走吧……」
林方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頭髮:
「嗯,你會遇到更好的人的,再見。」
轉身離開。
該去九曲山了。
今天這場架,註定不會簡單……
連於建華夫婦、於憶柳都覺得他勝算不大,昨晚喝酒說的話都那麼傷感。
看來玄誠這些年的進步……確實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