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武刀宗門下,守夜弟子猛然瞥見月光下憑空多出一道黑影,瞬間警惕高呼。
那道黑影卻一言不發,身形如鬼似魅,快如閃電般欺近。
兩名弟子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心口已遭洞穿,滾燙的心臟被隨手掏出,丟在一旁。
黑影毫不停留,徑直掠向宗門深處。
他所經之處,只餘一陣疾風掠過,沿途古武者只覺身旁一涼,待轉頭看去,那人影早已深入大殿方向。
「有……有敵闖進來了!」
「敵襲啊!有敵襲!!」
噗!噗!噗!
悶響接連傳來。
塞拉斯雙手快如鬼爪,每一次探出,必有一人胸膛破裂,一顆猶自搏動的心臟被硬生生掏出。
中招者雙目圓瞪,滿含驚懼與不甘,頹然倒地,至死連敵人的面容都未能看清。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屠戮我武刀宗弟子!」
終於,一位罡勁古武者怒喝而至,氣息頗為不弱,厲聲質問。
塞拉斯這才停下腳步。
他雙手沾滿粘稠鮮血,竟不緊不慢地放到唇邊,輕舔了一口,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數百名武刀宗弟子已將他圍得水泄不通,幾乎不留一絲縫隙。
「你是……『斷魂手』塞拉斯?!」
一名罡勁巔峰古武者看清來人面容,臉色瞬間慘白,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武刀宗內並無宗師坐鎮,即便有數位罡勁古武者,可面對這凶名赫赫的「斷魂手」宗師,他們幾乎毫無生還可能。
看著地上那些仍在微微搏動的心臟,眾人心中發寒——此人果真如傳聞那般,專行掏心裂腑之事,手段狠絕,毫無半分憐憫。
「他就是那個『斷魂手』?」
「聽說此人樹敵無數,卻依舊能橫行無忌,其實力定然深不可測。」
「他是至天宗的人……難道至天宗真要趕盡殺絕?」
當日曾參與圍剿的古武者,此刻已然認出了他。
連宗師的心臟都被他隨手掏去,更何況他們這些人?
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塞拉斯看著越聚越多的古武者,神色絲毫未變,目光反而落在前方那二十餘名罡勁古武者身上。
他們的心臟……想必更為強健有力。
「你……是代表至天宗而來?」
一名罡勁古武者強壓恐懼,顫聲問道。
塞拉斯用生硬的漢語答道:
「若非代表宗門,你們此刻……早已去見你們的神明了,哪還有命站在這裡說話?」
他微微抬頭,望向夜空中那輪皓月。
月光如水,靜靜傾瀉在大地上。
「今夜月色不錯。」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怪異的平靜,
「月華總能讓我……殺意更盛!願神明……接納你們的靈魂。」
言語之間,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武刀宗那位新上任的代宗主面色鐵青,死死盯著塞拉斯,眼中怒火熊熊,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他才剛坐上這代理之位,還沒嘗過幾天宗主的滋味,便遇上宗師上門滅宗。
前有火雲宗一夜覆滅,今日,終於輪到了他們武刀宗。
「武刀宗所有弟子聽令!」
他強壓心中慌亂,嘶聲高喝,
「此地是我等家園,是修行之基,是庇護之所!無論來敵多強,我等必須誓死相抗!他縱是宗師又如何?我宗上下六百餘眾,便是耗,也要將他耗死在此!」
人數上,他們確實占據絕對優勢。
塞拉斯孤身一人,看似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但人數再多,在一位宗師巔峰強者眼中,也不過是些無足輕重的數字,根本構不成威脅,更遑論「耗死」一說。
「殺——!」
「殺——!!」
「殺——!!!」
武刀宗眾弟子紛紛嘶吼,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氣勢不斷攀升,如同山呼海嘯,在這皓月當空的夜色中反覆激盪、迴響。
原本有些驚慌失措的弟子,似乎也在這震天的喊殺聲中,找回了幾分膽氣。
一位罡勁巔峰古武者猛然揮臂,手中長刀帶著悽厲的破空聲悍然斬出,厲喝道:
「給我殺——!!」
數百人應聲而動,刀光如林,殺氣如潮,鋪天蓋地般朝那道孤立的身影席捲而去。
塞拉斯不緊不慢地伸了個懶腰,雙臂向上舒展,十指緩緩收攏,握成雙拳。
驟然間!
一股磅礴如山嶽般的威壓自他周身轟然爆發,無形的氣浪席捲開來,恐怖的氣息令沖在最前的古武者們身形一滯,竟再難寸進。
啪!啪!啪……
修為稍弱的,如被無形重錘擊中,接連撲倒在地。
他們面目扭曲,奮力掙扎,卻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宗師之威,竟至於斯!
在場所有人,皆在這股威壓下感到呼吸凝滯。
塞拉斯雙拳收回腰側,而後猛地朝地面砸落!
轟——!!
雙拳齊出,砸在地表,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剎那間,地面劇顫,十幾道猙獰裂縫如同活過來的巨蟒,朝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不少古武者猝不及防,慘叫著跌入深不見底的裂縫之中。
周遭殿宇樓閣被這狂暴的地裂之力瘋狂撕扯,高大的牆體開始傾斜、崩塌,巨石轟然砸落。
驚呼與慘嚎聲交織成一片!
塞拉斯卻依舊保持著出拳的姿態。
他猛然抬頭,腳後跟在地面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直撲向那群罡勁古武者所在。
嘭!嘭!嘭……
雙掌如刀,精準而冷酷地洞穿一具又一具胸膛,掏出一顆顆仍在搏動、熱氣騰騰的心臟。
「你……斷魂手……」
「我不甘心……啊!」
「宗師之威……果然不可輕犯……」
被掏心者,連反抗的餘地都無。
戰局,已然註定!
同一時刻,風劍宗。
宗門之內,已是屍骸遍地。
眾多弟子仍在揮劍死戰,一道道凌厲劍芒如飛蝗般射向高空,直指那道懸於虛空的身影。
楊雲昭凌空而立,俯瞰下方風劍宗殘眾,手中長劍斜指天穹,劍勢正在瘋狂凝聚。
劍尖遙指皓月,凜冽劍光竟與清冷月華交相輝映,肆意縱橫的劍氣割裂著四周空氣。
浩瀚劍威如天傾般鎮壓而下,下方眾多古武者身形踉蹌,幾欲跪伏。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芒,仿佛要將明月也一分為二,驟然亮起。
下方終於有人徹底崩潰,丟下兵刃,轉身亡命奔逃。
「劍斬!」
一字輕吐,劍芒應聲斬落。
所過之處,無物可擋。
下方襲來的無數劍勢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巍峨殿宇、高聳樓閣,在這一劍之下脆弱不堪,轟然崩解,化作漫天碎石斷木。
坍塌巨響震徹夜空。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那些試圖逃遁的罡勁古武者,無一能夠脫身。
在絕對的境界碾壓面前,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無。
鮮血如暴雨般潑灑向四方,殘肢斷臂散落一地,幾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屍身。
能夠僥倖逃出生天者,不過寥寥,餘下眾人,皆已殞命當場,被傾頹的廢墟永遠掩埋。
「楊宗師……你……你好狠……」
風劍宗的長老、宗主、護法……無一人存活。
楊雲昭緩緩自半空落下,足尖點在一塊斷裂的殘垣之上。
目光所及,廢墟間仍有不少氣息奄奄的身影在微弱掙扎。
他抬起手臂,掌心劍芒吞吐。
劍光如瀑,驟然橫掃而出。
狂暴的劍氣橫推過整片廢墟,將那些殘存的、尚在呻吟的古武者徹底吞噬。
碎石斷木被掀起,塵土瀰漫。
「嘖,抱歉,下手重了些!」
楊雲昭氣息收斂,望著眼前這片徹底死寂、煙塵翻滾的狼藉,自語道,
「宗主囑咐過,要帶些戰利品回去的。眼下這模樣……怕是難尋了。也罷,揀些能用的,回去復命吧。」
他不再多看那些屍骸,俯身在廢墟中隨意翻找起來。
林方曾交代過他與塞拉斯,宗門如今修煉資源緊缺,若有斬獲,儘量帶回。
有些東西他們用不上,但門中那些修為尚淺的弟子,或許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