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至天宗宗主?」
飛星宗宗主許宏岳立於山門之內,目光冷厲地盯著林方三人,揚聲喝問。
他身側立著數位氣息沉凝的宗師,聞人雪也靜立一旁。
林方的視線卻越過眾人,徑直落在聞人雪身上,對許宏岳的問話恍若未聞,只緩緩說道:
「倒是沒想到,飛星宗內竟還藏著一位陸地神仙,宗師也不算少。很好,正合我意。」
聞人雪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蹙。
對方竟能一眼看破她的境界。
她神色平靜,淡淡道:
「世俗醫生林方嗎……你果然不簡單。將古武者氣息隱匿得如此徹底,想必是修了某種秘法。但你可知,悟道境為何被稱作陸地神仙?」
她語氣中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然。
身為悟道境強者,她自有睥睨的資本。
在她眼中,即便沒有陣法相助,碾殺眼前三人也絕非難事。
「悟道之境,於這凡俗陸地之上,幾近無敵,堪比行走人間的神明。這便是『人間真仙』之名的由來,乃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她目光掃過林方,繼續道,
「你年紀輕輕,便能抬手鎮壓宗師,可見天賦不俗。若你願意,我可引你入落霞宗,拜入我門下。於你而言,不算虧待。」
「哦?你是落霞宗的人?」
林方這回倒是真有些意外。
九下宗的人竟已現身,事情進展似乎比他預想的更快些。
「我對你們……愈發感興趣了。」
他微微一笑,
「敢問尊姓大名?」
一旁的許宏岳見自己竟被徹底無視,不由怒火中燒,厲聲道:
「你不配知曉!林方,今日你既敢送上門來,便休想活著離開!若敢踏進我飛星宗半步,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林方抬手,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尺憑空浮現於掌中。
剎那間,磅礴氣勢如怒濤般洶湧而出,四周空氣仿佛被無形巨力生生擠壓,發出低沉的嗡鳴,恢弘氣勁盤旋不休。
尺身微震,竟有凜冽劍氣激盪而生,肆意縱橫。
尺非劍,此刻卻綻出比劍更盛的寒芒,道道劍光自尺端迸發,吞吐不定。
「陸遠,你距正式踏入仙道途只差臨門一腳。」
林方聲音平靜,卻清晰傳入身旁二人耳中,
「此戰之中,仔細感知周遭氣機流轉,看能否尋到屬於你的那一線契機。抓緊時間,嘗試突破。」
陸遠與周銳置身於這浩瀚威壓之中,面色凝重。
周銳更是心神震撼!
此刻林方給他的感覺,遠比先前更為深不可測。
周遭劍氣如狂風呼嘯,狂暴而充滿殺意,這才是真正強者應有的姿態。
林方不再多言,手臂輕抬。
一道璀璨劍芒沖天而起,直指蒼穹明月。
劍氣驟然狂暴數倍,森然殺意瀰漫四野,連空氣都仿佛為之凍結。
他立於原地,眼神銳利如刀,手中長尺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斬。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平平無奇的一記揮落。
然而,無盡劍氣卻如影隨形,伴隨著那道劍芒奔涌而出。
地面上的碎石被凌厲劍氣划過,瞬間割裂出無數細密裂痕。
那道劍芒更是挾著無堅不摧的凌厲殺機,破空襲去,一往無前,似要將前方一切盡數撕裂。
大地之上,一條巨大的溝壑如同甦醒的巨蟒,瘋狂向前蔓延、吞噬。
立於山門內的飛星宗眾人,此刻無不面色凝重。
他們手中兵刃早已吞吐著駭人寒光,一道道刀威劍勢如山如海,不斷疊加,氣勢雄渾。
卻無一人貿然衝出。
他們在等!
等林方踏入宗門範圍。
只要他進來,便可借護山大陣之力將其壓制,再行圍殺。
眼見那霸道劍芒破空而至,眾人無人後退,紛紛催動真元,刀光劍影交織成一道厚重的氣牆,試圖硬撼這驚天一擊。
「劍勢兇猛,全力抵禦!」許宏岳厲聲喝道。
無人敢留餘力,氣牆光芒大盛。
轟隆!!
恢弘的山門在這一劍之下,如同紙糊般被從中斬開,轟然坍塌。
劍芒餘威不減,繼續向前奔襲。
鐺!鐺!鐺!
劍芒狠狠撞在眾人鑄就的氣牆之上,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火星如暴雨般迸濺四射。
咔嚓!
一聲脆響,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氣牆,竟綻開一道醒目裂痕。
凌厲劍芒趁隙而入,瞬間將整道氣牆徹底擊潰!
「呃啊……!」
慘呼聲接連響起,數十道身影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鮮血狂噴,重重砸落在地,臉上儘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即便是宗師境古武者與聞人雪,也被震得連退數步,面色凝重至極。
他們未曾料到,這看似試探的第一劍,威力竟如此駭人。
誰都明白,這恐怕只是開始,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頭。
「退!快退!」
許宏岳急聲嘶吼,率先向後暴退五十餘丈。
絕不能再讓林方於宗門之外出手。
必須將他引入陣中,借陣法之力壓制!
眾人倉皇后撤,驚魂未定地看著已化作廢墟的山門,以及前方那條深不見底、止於他們先前立足之處的猙獰溝壑。
「林方,你確實有兩下子……但想憑此就取我等性命,還差得遠!」
許宏岳揚聲高喊,意在激他。
林方立於宗門之外,方才那一劍的反饋,已讓他清晰感知到有陣法之力在暗中抵消衝擊。
他微微仰首,目光似能穿透夜幕,望向飛星宗上空。
那裡,正有淡淡的符文流光悄然隱現,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
「護宗大陣……這布陣的手法,倒有幾分玄真觀的影子。」
周銳也抬頭望去,卻只見夜空深沉,並無異狀。
陸遠凝神感知,雖看不見符文流轉,卻能隱約感覺到整個宗門仿佛被一層無形之物籠罩、庇護著。
林方不再多言,手持那柄長尺,身形緩緩凌空而起。
一道愈發璀璨的劍芒自尺端滋生、凝聚,隨他升至三十餘丈高空。
他遙望前方,目光平靜。
雙眸輕闔,手中長尺高舉。
更為狂暴的劍芒自尺身噴薄而出,直衝霄漢,周遭劍氣陡然變得肆虐無匹,瘋狂切割著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劍光如龍,扶搖直上,其輝竟似要與當空皓月爭鋒!
澎湃劍意席捲四野,森然殺意在這清冷月光下瀰漫開來,令人遍體生寒。
「他……他要做什麼?」
一名飛星宗弟子驚疑不定,喃喃出聲。
宗門內所有弟子皆仰首望著那道懸空身影,儘管有護山大陣阻隔,那股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劍意,仍如無形山嶽般沉沉壓來。
而此刻凝聚的這道劍芒,其威勢之盛,遠非先前可比。
一位宗師面色凝重,低語道:
「他莫非……是想以力破陣?此人……當真狂妄至此?」
「強行破陣?」
一名長老嗤笑一聲,
「這是最蠢、最吃力不討好的法子。陣法陣眼互為犄角,牢不可破,除非他的攻擊能強到足以瞬間摧毀整個陣基。咱們這護山大陣,可是出自玄真觀高人之手,本就帶有極強的被動防禦之能,如今又有港島諸位道友執掌陣樞。他想憑蠻力硬撼?簡直是痴人說夢!」
「聞人前輩,您看呢?」
有人恭敬詢問。
聞人雪抬眼望向空中那道身影,原本尚存的幾分凝重,此刻已轉為淡淡的不屑:
「以此等方式破陣,只能說明他對陣法之道,不過初窺門徑。妄想以力破巧,愚不可及!」
聽她這般定論,眾人心中大定。
一位宗師身形一閃,來到一名正在掐訣的港島法術者身旁,低聲道:
「那林方看樣子是想強攻大陣,你們這邊準備得如何了?」
那法術者瞥了一眼懸於空中的林方,眉頭微皺:
「貴宗這護山大陣年久失修,多處陣紋已現鬆動。我等方才雖盡力修補,應能抵擋一陣,但……」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
「其他人正在布設新陣,你們務必多拖延些時間。我擔心這舊陣未必撐得住。林方此人……不可小覷。」
身為玄誠一脈的門人,他們親眼見識過林方那浩蕩磅礴的劍勢,連師祖應付起來都頗為吃力。
可眼前這些飛星宗之人,似乎並未真正意識到,他們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