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天宗內。
五十多名古武者列隊而立,手中兵刃映著晨光,修為參差不一。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楊雲昭與鐵鷹兩人。
每個人都精神抖擻,狀態飽滿。
今天,他們就要代表至天宗,前往群英會亮相——這將是至天宗第一次正式在九下宗面前露面。
與九下宗的較量,從這一刻便算拉開了帷幕。
「咱們宗門……真能和九下宗掰手腕嗎?那幾個大宗門,哪個不是傳承幾百上千年,底蘊深得嚇人。咱們成立才多久,滿打滿算三個月,根基太淺了。」
「誰說現在就要跟他們硬碰硬了?咱們是去歷練,去見識世面。又不是只有九下宗的人在場,還有其他宗門呢。盡力而為,別丟臉就行。」
「可跟九下宗對上,那是遲早的事。別忘了,咱們已經和落霞宗結下樑子了。我真有點怕……咱們會不會變成炮灰?」
「說什麼呢!宗主的本事你們沒見過?要是對宗門沒信心,當初就該走人。既然留下了,就別再說這種話,下次見面,可就是敵人了。」
……
眾人低聲議論著,語氣里藏不住憂慮。
九下宗的強橫,在他們心裡早已扎了根,那不是隨便什麼宗門就能撼動的。
尤其是至天宗這樣才成立三個月的新宗門。
即便眼下勢頭不錯,可根基終究太薄。
就像踩在刀尖上過日子,誰也不知道,哪一天會突然跌下去。
在去見那批弟子之前,林方先去找了楚良天師,還有玄真觀的那幾位法術者,把護宗大陣相關的事又交代了一遍。
這座大陣他們已經琢磨了好幾天,算是徹底摸透了門道。
「林宗主,你這布陣的手藝,比起你師弟項玄可一點不差。」
楚良天師忍不住感嘆,
「整座大陣環環相扣,功能層層嵌套,精密得很。就算是我,沒幾個月功夫也布置不出這麼嚴密的陣法。」
他越琢磨越覺得驚異——這林方,根本就是個異數,將來在古武界定會掀起風浪。
「你儘管放心去,只要悟道境的不來,我保你這宗門安然無恙。」
林方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們,最後遞給楚良一張符紙。
「如果真出意外,用它通知我。就算是陸地神仙來了,我照樣能殺!」
說完,他轉身便走。
幾位法術者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一時安靜。
「楚天師,林宗主到底……有多強?」
楚良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好一會兒才開口:
「看不透。修仙者啊……真是讓人頭疼。幸好不是敵人。他在陣法上的造詣,已經超過我們玄真觀絕大多數人,屬於最頂尖的那一小撮。至於戰力——聞人雪至今還被留在至天宗,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幾人:
「你們在這兒,好好跟他學。要是你們當中有人能走到他這一步,咱們玄真觀將來比肩三仙門,也不是不可能。」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這是你們能留在這兒修行的條件。」
幾人的交談聲漸漸低了下去。
林方來到眾人面前時,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一個個精神飽滿,兵器在手。
他站到楊雲昭身旁,開口問道:
「各位,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聲音整齊,氣勢倒是足。
林方接著道:
「咱們這次的目標,是把頭名拿回來。你們有沒有這個信心?」
「有……」
這下聲音稀稀拉拉,明顯弱了下去。
顯然,沒幾個人真覺得能拿到冠軍。
九下宗天驕輩出,能人異士不少,想要壓過他們年輕一輩奪魁,簡直難如登天。
林方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卻也理解他們的心思。
「在你們眼裡,九下宗就高不可攀到這個地步?」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一提,
「這次比試,我就讓你們親眼看看,九下宗,什麼也不是!」
「出發!」
宗門之外,幾輛卡車早已候著。
塵土揚起,車隊緩緩駛離。
林方立在車頂,目光朝四周環顧,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不少宗門的眼線一直在暗處盯著至天宗的一舉一動,裡頭自然有落霞宗的人。
有楚良天師坐鎮,再加上幾位宗師留守,他心裡還算踏實。
「林方離開宗門了,他果然是要去碧淵城參加群英會。趕緊回去稟報,趁這機會,正好踏平至天宗!」
「落霞宗的道友,你們真要動手?之前怎麼一直按兵不動?」
「我們自有安排,沒必要跟你解釋。」
「告訴他也不妨——至天宗就一個林方能打,現在他走了,剩下的人不值一提。區區護宗大陣,能頂什麼事?」
「恐怕沒這麼簡單吧?以你們落霞宗的實力,就算有林方在,應該也不至於忌憚才對。」
「嘿,你想得倒多。我們要的不是滅掉至天宗,而是把它背後的人逼出來。林方從來就不是我們的目標。」
……
碧淵城。
一座雄踞一方的巨大城池,隸屬九下宗之一。
雖以城為名,性質卻和宗門無異,只是主事者不稱宗主,而喚作城主。
城中依舊設長老、護法等職。
碧淵城位於九下宗地域的中樞,也是各方往來的要衝。
城內店鋪林立,貨物川流,多半都是修行所需之物。
整座城池建築皆是古風,行走其間,恍如隔世。
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也有不少世俗商販在此謀生。
在碧淵城城主府的庇護下,城中人身安全皆有保障。
林方一行人進城時,需經城門查驗,出示宗門令牌、說明來意,方可入內。
他們進城沒多久,消息已經傳到了城主府。
府內一處偏院的小亭里,坐著兩男一女。
「城主,至天宗的人到了。」
一名青年快步上前稟報。
城主是位中年男子,舉止間透著幾分出塵氣,他輕輕擺手,青年便退了下去。
旁邊的女子有些不解:
「大哥,按規矩不是只有九下宗的人到了,才會立刻上報嗎?這至天宗……怎麼值得你特意留意?」
城主笑了笑:
「三妹,這個至天宗有點意思……五天前,他們殺了落霞宗四長老沈振峰的兒子,屍體在宗門外掛了三天三夜,落霞宗到現在還沒動手。」
兩人都是一愣,眉頭跟著皺了起來。
女子追問道:
「我看沒這麼簡單吧?大哥,你就別賣關子了,一次說完。」
城主抿了口茶,落下一枚棋子,這才緩緩道:
「至天宗成立不到三個月,已經成了方圓五十里內幾十個小宗門的頭兒,還收攏了好幾個在古武界有點名氣的宗師。更關鍵的是龍淵閣的三條龍之一,蒼龍,也在至天宗掛了個名!」
「什麼?龍淵閣的人加入他們?難道這宗門是龍淵閣在背後推出來的?」
兩人臉上難掩驚訝。
龍淵閣向來極少插手宗門紛爭,更不會輕易加入別的勢力。
要知道龍淵閣的底蘊,就連他們碧淵城也遠遠不及。
城主卻搖了搖頭:
「我看不像龍淵閣在背後操縱。蒼龍說了,那是他個人行為。不過這些,還不是最讓我在意的。」
他抬起眼,看向對面兩人:
「落霞宗七長老聞人雪,敗給了至天宗宗主林方,之後就被留在了至天宗。」
「這……這怎麼可能?聞人雪可是通玄境中期……」
兩人徹底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