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三人皆是通玄境的高手,聽到聞人雪敗北,自然心驚。
這說明他們對上那位至天宗宗主,恐怕也討不到好。
一直沒作聲的那名男子此時開口:
「大哥,你這麼留意至天宗,是覺得它背後另有依仗?」
城主沉吟片刻,又落下一子:
「林方此人,此前從未聽過名聲,年紀輕輕卻能擊敗通玄境,你們不覺得蹊蹺麼?龍淵閣還破例讓蒼龍掛名長老……這宗門出現得突然,要是背後沒有強援,它憑什麼在成立不到三個月時,就敢和落霞宗叫板?」
兩人陷入沉默。
之前他們根本沒注意過至天宗,覺得不值一提。
如今聽城主這麼一說,卻覺得有必要關注了——畢竟碧淵城也是九下宗之一,至天宗敢對落霞宗動手,未必不敢對碧淵城動手。
查出它背後的靠山,確實有必要。
「大哥,你應當不會幹等著吧?可查到什麼線索了?」
城主抬眸,緩緩道:
「有些事,不必我們親自動手。今天林方到了碧淵城,落霞宗那邊就會趁機攻打至天宗……他們是想逼出至天宗背後的底牌。我們只需靜觀其變。」
城主的消息向來靈通。
自從得知至天宗的存在,他就暗中派人去查,也一直留意著那邊的動靜。
雖然沒查出太多,但多少有些收穫。
女子想了想,說道:
「林方來參加群英會,實力又這麼強,頭名多半會落在他手裡。越王八劍當中,我們碧淵城已有一把,如今第二把現世,總不能白白放過。不如……讓蘇婉兒出手?」
男子立刻搖頭:
「蘇婉兒是咱們碧淵城百年一遇的奇才,一直暗中栽培,她是全城的指望。現在就為了一把截流劍讓她暴露,是不是太冒險了?」
城主看著兩人,不緊不慢地啜了口茶:
「二弟,三妹,先別急!各大宗門的人陸續都到了,咱們作為東道主,也該露個面,儘儘地主之誼。」
他轉向男子:
「二弟,你派個人去接觸一下至天宗那邊,態度不必太近,也別結怨,就當萍水相逢,客套幾句便是。」
「我明白。」
三人隨即散去。
此時另一邊……
林方一行人走在碧淵城的街巷裡,滿目繁華,人來人往。
行走的大多是古武者,只有少數世俗商販在此經營。
沿街儘是古意盎然的玩意兒——糖葫蘆、陶瓷器、丹藥鋪、靈草攤、酒樓、客棧,一應俱全。
林方也是頭一回踏進古武界的城池,各式新奇事物看得人眼花。
柳念亭最是活躍,走走停停,看見什麼都想買。
在這裡,有些東西能用世俗錢幣交易,有些則需特定的修行貨幣,尤其是那些能輔助修煉的物件。
「念亭,別亂跑,跟緊隊伍,咱們先找個地方落腳。」
林方看著柳念亭在人群里竄來竄去,真怕她轉眼就不見人影。
姜煜釗走近幾步,低聲說:
「宗主,碧淵城這次來的人比往常多不少,應該都是衝著群英會來的。九下宗已經到了好些……您瞧那邊。」
林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是個年輕女子,素衣長裙,手持長劍,身後跟著三名同樣裝束的女弟子。
幾人臉上未施脂粉,卻清麗出塵。
雖比不上柳念慈那種明媚,卻另有一種冷清的美。
「哪個宗門的?」
「那是雲水軒年輕一輩里最出色的弟子,名叫沈清辭,劍法一絕,人稱『女劍仙』。聽說她曾闖過無回谷,還能全身而退,實力很不簡單吶……」
林方多看了一眼。
雲水軒是九下宗里唯一一個只收女弟子的宗門,專修劍道,劍術造詣極高。
雖說都是女子,但在九下宗里也是出了名的難纏。
那群女人,一個比一個狠。
他沒再多看,眼下還是先找住處要緊。
沒走多遠,前面就出現一棟三層高的酒樓。
進去一問,掌柜卻說只剩三間房,還特意提醒:
城主有令,從今日起,每個宗門最多只能訂三間客房。
眾人都有些意外,掌柜卻只是賠笑,說他們只管照令行事,不敢多問。
「怕是來的人太多,聚在一塊兒容易起衝突吧。」
姜煜釗隨口應了一句。
這一路上,都是他在給眾人介紹碧淵城的種種,看起來對這兒很熟。
他說他以前常來,城裡還有幾個舊識。
林方也沒多糾結——既然不是針對至天宗一家,那就沒什麼好說的,當即安排人住下。
這會兒城裡的酒樓基本都滿了,只要有空房,就得趕緊占上。
最後和林方住進同一間酒樓的,除了柳念亭,還有鐵鷹、黎冠清和黎冉。
每個住處都臨時安排了一個負責聯絡的組長,有事及時通報,儘量別跟人起衝突。
林方懶得當這個組長,柳念亭倒是主動攬了過去。
沒過多久,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姐夫,開門!」
林方拉開門,看到黎冉也站在外面:
「怎麼了?」
柳念亭揉揉肚子:
「餓了……咱們是讓店家送上來,還是下去吃?」
林方往樓下看了看。
酒樓一二層都是飯堂,沒有雅間,這會兒人頭攢動,喧嚷聲不斷。
「人多嘴雜,消息往往就是這麼傳開的。」
他轉身拿上外袍,
「下去吃,順便聽聽近來古武界有什麼風聲。鐵鷹和黎冠清呢?」
「我去喊他們!」
五人在二樓餐廳擠了個位置坐下,四周人聲喧嚷,連隔壁桌說什麼都聽得清清楚楚。
菜還沒上,酒先送了過來。
黎冉給每人都倒了一杯,服務員先端來幾碟涼菜下酒。
「宗主……」
林方擺手打斷:
「別喊我宗主!一個群英會,連宗主都親自跑來了,顯得咱們宗門沒人似的。你們統一喊我林醫生,剛才想說什麼事?」
「好的,林醫生,」
黎冠清朝旁邊瞥了一眼,
「咱們身後那桌……好像是落霞宗的人。」
林方也轉頭掃了一眼,都是生面孔,一個都不認識,但對方的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林師兄,名次就靠你們了。四長老另外給了我任務!這次參加群英會的至天宗弟子,一個不留。事成之後,四長老答應帶我去遺蹟。」
「聽說了,你們四長老的兒子沈星瀾,被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殺了,屍體還在人家宗門掛了三天。不過你放心,至天宗除了林方,沒一個能打的,剩下那些人,咱們隨便拿捏。」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落霞宗的諸位,聽說你們四長老的兒子沈星瀾,死在一個小宗門手裡,連屍首都掛出去示眾?你們落霞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窩囊了?」
林方聽到這聲音,心頭一動——
魏芯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