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別讓他們跑了！」
刀光如瀑，橫掃而出，刀勢排山倒海，一瞬間便卷飛十數道身影。
黎冠清一馬當先，手中長刀劈開人群，如同猛龍入江，無人可擋。
身後幾名同伴緊隨其後，利刃出鞘，殺氣翻湧，鋒芒直指潰逃的斷魂宗弟子。
「一年前那個被人圍殺、毫無還手之力的至天宗……真的還是他們嗎？」
「誰能想到，一年的工夫，天都變了……」
碧淵城外，觀戰之人無不目瞪口呆，議論紛紛。
遠處，幾位碧淵城的高層人物並肩而立，望著眼前戰局，神色既驚又喜，眼底深處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激動。
闕高峰深吸一口氣，目光緊鎖那道橫刀向前的身影，低聲喃喃：
「短短一年，這就是修仙者的真正實力嗎？」
賴暖夢怔怔看了良久，才緩緩開口：
「四大宗門，再加上天魔門，幾萬人聯手圍攻，竟被至天宗不到百人打得落荒而逃。這種話，說出來誰敢信？要不是親眼所見……我是絕不會信的！修仙之法，竟能強到這個地步。難怪林方當初敢放話，說就算沒有我們插手，他也有把握踏平玄陽宗。」
站在一旁的方銳利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掠過一絲得意，緩緩道：
「二弟，三妹，現在你們總該明白，當初我的選擇沒錯。一年之後的至天宗，足以讓所有人閉嘴！他們雖不足百人，卻有四十多位已邁入武道人間真仙之境，更有數人踏足通玄境。這才是林方真正的底牌。這一局，我賭對了。如今我們與至天宗聯手，共同滅了玄陽宗，你們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當初闕高峰和賴暖夢回到碧淵城，把婉拒林方的事一說，方銳利當場就沉下了臉。
他不贊成兩人的做法，覺得既然對方敢開口，就該接住這份誠意。
他甚至放話，願意調派人手，配合至天宗打玄陽宗。
可那邊兩人死活不鬆口，雙方爭執了好一陣，最後至天宗傳出閉宗一年的消息，索性拿這個當賭約——一年後，如果至天宗真能翻身上來，壓得住九下宗的威風，那就聯手。
要是還跟以前一樣，這事就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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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大哥的這一步棋，算是走對了。
闕高峰立在戰場邊緣，望著遍地狼藉，沉聲道：
「打成這樣，很少見啊！誰能想到，至天宗一年工夫，愣是把自己修成了這副模樣。」
他頓了頓，
「等這邊收場，咱們親自去一趟，把聯手的事敲死，玄陽宗，該滅了！」
戰場上，至天宗弟子殺氣未收，一路追著潰敵奔出三十多里，沿途屍骸遍地，血跡灑了一路。
風一吹，血腥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追到盡頭，敵人已經逃遠，沒了影。
最先迎上來的是雲水軒的人。
姚寒雁走在前頭，身後跟著雲藍尹、沈清辭，還有幾位中年女修，步履從容，直奔林方跟前。
「林宗主。」
姚寒雁抱了抱拳，語氣客氣，
「今日這一戰，至天宗打出了聲勢。往後九下宗那邊，怕是沒人敢再拿眼皮夾你們了。」
她頓了下，話頭一轉，
「咱們之前說好的事，林宗主應該沒忘吧？去年至天宗閉宗，清辭一直沒能過來。今兒個，我把她帶來了。」
林方目光掃過去，落在沈清辭臉上。
她垂著眼，沒吭聲，眉宇間壓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無奈。
看得出來，回去之後她不是沒爭過，但爭來爭去，結果還是那樣——該來的，照樣得來。
站那兒不動，不說話，已經是她能拿出來的最後一點犟勁兒。
林方也有點頭疼，擺了擺手：
「只要你們那邊沒意見，我這頭自然不成問題，往後讓沈清辭留在我這兒也行。」
姚寒雁接過話，語氣不軟不硬：
「我們軒主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給個準話！什麼時候辦婚事？要是不打算辦，那也成，總得有個懷上的日子吧。」
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逼到這個份上，緩了緩才開口：
「姚前輩，這事兒得講個你情我願吧？眼下我跟她，連熟都談不上熟，硬湊一塊兒成婚生子，這不是為難人麼……再寬限些時日行不行？」
姚寒雁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最後落回林方臉上，點了下頭：
「行，那就再等等。不過你們也抓點緊，感情這東西，處著處著就有了。過幾天無相秘境開啟，清辭會跟著你們一塊兒進去。」
說完，她帶著人轉身離開。
雲藍尹倒是沒走，說是要去找任浩邈。
林方吩咐身旁弟子：
「你領她進去。」
雲藍尹剛走出兩步，又停下，回頭補了一句：
「林宗主，你們宗門這幫人，修為躥得太快，未必是好事。六上宗那邊，十有八九已經盯上你了。眼下這架勢，藏一藏沒什麼壞處……我們軒主為什麼催著你倆成婚生子，你當是圖什麼？她心裡頭有危機感了。」
話音落地，人已經走遠。
林方愣在原地，轉頭看向沈清辭，語氣帶著點不解：
「你們軒主能有危機感？她怕什麼，我又不打算跟雲水軒翻臉。」
沈清辭心裡有點堵。
她對林方談不上討厭，可也遠沒到喜歡的份上。
索性轉過身，眼不見為淨，目光落向遍地屍骸，鼻尖縈繞著散不去的血腥氣。
外頭，追擊敵寇的至天宗弟子正陸續撤回來。
不少人身上濺著血，臉上卻個個帶勁兒，精氣神足得很。
沈清辭背對著他，聲音不高不低：
「你們宗門這些人，修為躥得太快了！我師父早先就猜到了，閉宗一年，再出來，肯定嚇人一跳。她擔心的就是這個，怕你們強了之後翻臉不認，到時候我們雲水軒拿你們一點轍都沒有。」
林方聽了，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擺擺手：
「你們軒主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我還真有點好奇。不過你放心，我林方應下的事，從不反悔。就算哪天至天宗真跟雲水軒平起平坐了，該認的帳，我一分不賴。」
他頓了頓，偏頭看她，
「當然，我也希望咱倆能站在一塊兒，想辦法把這約定給破了，你說呢，沈道友？」
沈清辭冷哼一聲，抬腳就往裡頭走，丟下一句：
「你得罪人的事就想推給我，還算什麼男人啊！」
林方被噎了一下，嘿嘿乾笑兩聲。
正好瞧見弟子們回來，立馬板起臉吆喝：
「副宗主呢？安排人清理戰場，記住，戰利品一件別落下，都是修煉的好東西啊，別糟踐了！」
古武者出門，身上多多少少都揣著點值錢貨。
甭管是丹藥還是法器，撿回來就是宗門的家底。
資源緊巴巴的，能撈一點是一點。
交代完，林方轉身往回走。
「林宗主，你等一下！」
身後傳來喊聲。
林方回頭一看，是碧淵城那三位。
他腳下慢了慢，等人走近，眉間微微一挑：
「方城主？你們怎麼跑來了？」
方銳利抱拳拱手，神色鄭重：
「林宗主，我是專程來道歉的。」
「道歉？」
林方繼續往裡走，眉頭擰了擰，
「這話從何說起？」
方銳利也沒藏著掖著，當下把去年林方登門求合作那檔子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連自己當時怎麼想的、怎麼權衡的，一併攤開了講。
「呃……說實話，我是打心眼裡看好林宗主的，也看好至天宗的！可這事兒吧，我一個人說了不算，架不住底下人七嘴八舌。如今至天宗打出這副架勢，我覺得，是時候坐下來重新談一談了。」
林方面上沒什麼波瀾，既不見喜色，也沒露怨氣，只是點點頭：
「方城主信得過我，那就裡頭慢慢聊吧。」
他腳步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
「對了，蘇婉兒那丫頭，回去了沒？」
方銳利搖搖頭：
「人還沒回，不過來了封信。信上說，她跟著你師姐在外頭歷練，這次無相秘境開啟，她會直接過去跟你們會合。」
「我師姐也要去？」
林方眼角一挑，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那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