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天宗這一年的工夫,能練出這等戰力,實在叫人刮目相看。」
方銳利一邊往會客廳走,一邊客氣地寒暄,
「說到底,還是林宗主帶得好,御下有方。門下這些人,個頂個的強,放眼望去,宗師境遍地都是,悟道境的也不在少數……這份家底,可真夠嚇人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我有個地方一直沒琢磨明白。有些人身上吧,壓根兒感知不到古武者氣息,可動起手來,那戰力一點兒不弱。還有些人,明明武道修為才到化勁,偏偏能發揮出悟道境的實力。林宗主要是方便,能不能指點一二?」
林方聽了,笑了笑。
他心知肚明,對方想問的無非是修仙那套東西。
就是不知道碧淵城那幾位,到底摸沒摸到底細。
「方城主,」
林方不緊不慢地開口,
「修行這事兒,各個宗門都有各個的路數,也各有各藏著掖著的東西。我從來沒打聽過碧淵城的底牌,對吧?」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再明白不過——這是宗門秘密,恕不外傳。
方銳利也不惱,笑了一聲,把那股子尷尬圓了過去:
「是我冒昧了,林宗主別往心裡去。」
他斂了斂神色,
「說正事,關於攻打玄陽宗,你們這邊有沒有詳細的章程?我們該怎麼配合,你儘管開口。」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邁進會客廳。
落座,開始商討。
有了碧淵城入局,這一仗的勝算又添了幾分。
林方也沒打算藏著掖著——碧淵城跟玄陽宗本來就不對付,這檔口,諒他們也不會往外遞消息。
至天宗這一戰過後,名頭徹底在九下宗里炸開了。
整個華夏古武界,走到哪兒都有人在議論這事。
「至天宗人是不多,可個個都很能打!聽說悟道境的少說四十往上,通玄境的也有十個八個。但凡露過面的,最次也是宗師境的……這個宗門,愣是找不出一個吃閒飯的。」
「要我排,九下宗底下,至天宗說第二,沒人敢認第一!這沒跑吧?」
「跑什麼跑?我親眼瞧見的,至天宗那幫人,追著九下宗幾萬人跑了三天。下手那個狠,打得九下宗臉都丟盡了。」
「關鍵是,至天宗的宗主林方,從頭到尾就沒動過手。底下人愣是把人打跑了,還撈了一大票。九下宗啊,那可是九下宗……」
……
那場仗打完,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到處飛。
六個九下宗,成了茶餘飯後的笑話。
「操!」
玄陽宗議事廳外頭,一個悟道境的古武者憋不住罵了句髒話。
手裡的茶杯往地上一摜,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跟前站著幾個剛逃回來的弟子,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大氣不敢出。
身上血跡還沒幹透,有人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滿臉的憋屈。
這時,一個弟子小跑過來,躬身道:
「邵前輩,宗主請您去議事廳,商量虛塵秘境的事。」
邵前輩抬腳就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快,嘴裡嘀咕了一句:
「虛塵秘境?行啊,至天宗敢來,我讓他們有命進,沒命出!」
議事廳里,十幾號人已經到齊了。
宗主、長老、護法,該在的都在。
眾人落座,等著上頭開口。
宗主司天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從在座的人臉上慢慢掃過去,這才不緊不慢地開了腔:
「都說說吧,至天宗那一戰,你們怎麼看?」
他頓了頓,把茶盞擱下,
「一年工夫,能把一幫剛入門的武夫,甚至還有不少是世俗界的普通人,硬生生拔到宗師、悟道境的層次……他們用的什麼法子,你們心裡有沒有數?」
話音剛落,一個肚子挺得老高的男人站起來,嗓門不小:
「宗主,我打聽過了。至天宗閉宗之前,跑了一趟碧淵城,參加那個天下選拔賽,那時候就開始大把大把地買修煉資源。後來又摸到落霞宗,捲走了一批家底,連鄒元極那個老小子都給擄回去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依我看,這幫人能有今天,八成是拿藥堆出來的。虛高,根基肯定不穩。這種路子,走不遠,也不值得咱們學。」
話剛落地,旁邊一個高個子、偏瘦的男人就站了起來,眉頭皺著:
「翟長老這話,我不太認同。」
他看向上首的司天宇,
「宗主,咱們玄陽宗的修煉資源,比至天宗少嗎?一年下來,咱們怎麼沒堆出這麼一撥人來?要說虛高,虛高的架子能扛得住三天兩夜的硬仗?我看不像。」
被點名的翟長老臉色一沉,當即頂了回去:
「賈長老,照你這麼說,至天宗那幫人,全是天賦異稟、實打實修上去的?咱們都是過來人,武道修行靠什麼,你心裡沒數?天賦再好,也得拿年月熬。一年?一年能熬出什麼來?」
賈長老正要開口駁回去,司天宇擺了擺手,把他後頭的話攔了下來。
「行了,兩位長老別爭了!今天把你們叫來,不是讓你們在這兒打嘴仗的。」
他聲音不大,但議事廳里立馬安靜下來。
「五天之後,虛塵秘境開啟。六大宗門那邊已經通了氣。進去之後,聯手,把至天宗的弟子全殺掉,一個不留!」
司天宇頓了頓,目光落在翟長老身上,
「不過,動手之前,得先問出點東西來。想知道那修仙之法秘密的,不光只是咱們玄陽宗,下手慢了,湯都喝不著!」
他衝著翟長老抬了抬下巴,
「翟長老,這次你帶隊,到時候會有通玄境的前輩跟著一塊兒進去。你瞅准機會,跟其他宗門配合,把人拿下,審清楚。」
交代完這邊,他又轉向賈長老。
「賈長老,你留守。林方要是進了虛塵秘境,你就帶人去至天宗走一趟。能摸進去最好,摸不進去也看看虛實。」
賈長老眉頭皺了皺,
「宗主,至天宗裡頭,可還坐著殘匣劍客和月無殤那兩位強者!那倆可不是善茬兒,硬闖的話……」
「誰讓你硬闖了?」
司天宇打斷他,
「試探,懂嗎?那倆要是坐鎮,你就撤;要是不在,就進去翻翻。兩手準備,總沒錯。」
同一時間,類似的對話也在其他宗門裡上演。
斷魂宗、落霞宗、浮雲宗、白雲宗、寒雪山莊——幾個宗門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布置得大同小異。
林方那邊,自然不知道這些暗地裡的勾當。
不過,他心裡也有數,早就做了些防備。
碧淵城的人前腳剛走,林方便轉身回了大殿。
殿內,至天宗一干骨幹早已候著,個個臉上還帶著前幾日那場大勝的余勁,精神頭足得很。
林方掃了一圈,也沒廢話,直接開了口:
「前幾日那一仗,打得確實漂亮!不過,那只是開胃菜罷了……」
他頓了頓,
「下一場,虛塵秘境。進了那地方,咱們要面對的,就不是幾萬人追著跑那麼簡單了。風險更大,敵人也更難纏。但咱們修行之人,怕過誰?他們敢伸手,咱們就敢剁。」
底下人聽得認真,沒人吭聲。
「虛塵秘境,據說還沒被人翻過。裡頭好東西肯定不少,機遇多,危險也多。」
林方繼續道,
「這次我親自帶隊。進去之後,分成幾個小隊行動,都給我聽好了!不許亂跑,不許單幹。另外,這次咱們跟天衍宗的人搭夥,碰上了,別認錯人。」
他話鋒一轉,語氣重了幾分:
「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尋寶!宗里的修煉資源,這幾天快見底了。再不撈點回來,往後連粥都喝不上。誰要是空著手出來,自己看著辦。」
殿內有人忍不住笑了幾聲,氣氛鬆了松。
林方也不管,直接點名:
「黎冠清、鐵鷹、洪慶、楊長老、副宗主,你們按原計劃準備,明天出發。該帶的東西帶齊,該交代的交代清楚,都去忙吧。」
「是!」
眾人齊聲應下,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