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來襲!
不是三兩隻,是一大群。
四面八方全是動靜,憤怒的吼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發麻,連腳下的地都在抖。
最前頭那隻,像猩猩又不是猩猩,站起來足有四五層樓高。
它縱身一躍,跳起三十多米,拳頭掄圓了朝人群砸下去——拳風還沒到,底下的人已經被那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
天上也不消停。
黑壓壓一片飛禽掠過來,翅膀張開遮住了月亮。
它們俯衝下來,爪子閃著寒光,嘴張得能吞下一個人,像一柄柄活著的刀,從天上往下扎。
墳場裡的人終於反應過來。
「獸潮……」
「是獸潮!」
「怎麼突然……哪來這麼多……」
「別他媽問了,殺出去!」
慌歸慌,能活到現在的沒幾個是傻子。
各宗各派的人顧不上剛才還打得你死我活,這會兒全湊到一塊兒,背靠背,刀劍朝外。
「畜生!老子宰了你……呃啊……」
「師兄……師兄救我……啊……」
「別亂!組方陣!組方陣!散開就是死!」
「悟道境的前輩都傷了,太多了……」
妖獸少說也有五千,密密麻麻從林子裡湧出來,高的矮的,跑的飛的,什麼樣的都有。
它們在這片山林里活了不知多少年,黑燈瞎火對它們來說跟白天沒兩樣,躥得比兔子還快,撲得比狼還狠。
而那些古武者,已經打了整整一天。
身上帶傷的,力氣耗盡的,血還沒止住的——這會兒全被堵在墳場裡頭,跑都跑不掉。
慘叫聲此起彼伏!
玄陽宗一個通玄境古武者,渾身全是傷口的跌跌撞撞跑到岑高翰跟前,撲通一聲跪下去,手裡捧著幾樣東西,舉過頭頂:
「岑前輩!玄陽宗請求您庇護!這些寶物,全都獻給您!」
玄陽宗原本有位人極境強者坐鎮的,可前些日子傳來消息,說被林方給宰了。
這會兒妖獸圍上來,他們這點人根本扛不住,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沒幾個了。
再不找個靠山,全得交代在這兒。
岑高翰手裡那把長劍還沒收,劍芒一閃,迎面撲來的兩頭妖獸直接被劈成兩半,血濺了他一身。
他餘光掃了一圈。
四周全是妖獸,密密麻麻,殺都殺不完。
人這邊慘多了,白雲宗那邊基本死絕了,玄陽宗也沒剩幾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人遞上來的東西,還算有點分量。
「站我後頭。」
他聲音不大,卻穩穩噹噹,
「跟著,我帶你們殺出去。」
「多謝岑前輩!多謝!」
玄陽宗剩下的弟子連滾帶爬躲到他身後。
不得不說,岑高翰這人極境的修為不是白給的。
這一場混戰,人這邊就剩幾個能打的,他是其中之一。
他提著劍,硬生生從獸群里撕開一條口子,腳下踩過去的全是妖獸的屍體。
他是第一批殺出去的。
另一頭,顧秋棠帶著寒雪山莊眾弟子,打法又不一樣。
他們占了個地勢,顧秋棠布下陣法,妖獸衝進來就陷進去,左衝右突出不去,被陣法里的人挨個收拾。
損失最小,殺得最多。
已經有三個宗門湊過去求庇護了,手裡的寶物一件件往顧秋棠那邊送。
斷魂宗那邊撐不住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弟子踉蹌著衝到顧秋棠跟前,撲通跪地,手裡捧著一堆東西,聲音都破了:
「顧前輩!斷魂宗請求您庇護,寶物全給您,只求活命!」
斷魂宗眾弟子死得差不多了,活著的也個個帶傷,血糊了一臉,站都站不穩。
顧秋棠掃了一眼,沒說話,只是雙手快速結印。
一道金燦燦的封印從她掌心推出,直奔斷魂宗弟子身後。
噗噗幾聲悶響,五六隻撲上來的妖獸直接被擊殺,屍體滾落在地。
斷魂宗剩下的弟子連滾帶爬躲進陣里,跟陣中其他人一起,咬牙撐著,把衝進來的妖獸一頭頭砍翻。
遠處,巨樹之上。
至天宗和雲水軒眾人蹲在枝葉間,看著墳場那邊的慘狀,一個個臉色發白。
「這些畜生……太兇殘了!」
雲水軒一個弟子抹了把額頭,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扭頭看向不遠處樹枝上的韓虎,聲音裡帶著慶幸,
「還好有韓虎,不然咱們現在也在底下躺著呢。」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
「你剛才不是還嘀咕人家靠不靠譜嗎?」
那弟子臉一紅,梗著脖子認了:
「我錯了!多謝韓虎救了我一命。」
「行了!」
姚寒雁出聲打斷他倆。
她盯著遠處的戰場,目光落在那幾頭格外兇猛的妖獸身上,神情凝重:
「看見那兩隻沒?都是化智境的妖獸。還有那頭大的太古神猿,至少是聖靈境,說不定已經到了結丹……它應該領頭的。」
有弟子小聲問:
「師伯,化智境……比咱們古武者的什麼境界?」
姚寒雁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妖獸有自己的境界劃分。從最弱的普通妖獸往上,先煉體境,化智境,大概相當於武道的悟道境。再往上,聖靈境,結丹境,後面還有。」
她頓了頓,接著說:
「普通妖獸不算什麼,煉體境的妖獸,跟化勁境古武者差不多能打。但妖獸天生力氣大,皮糙肉厚,真動起手來,同境界的古武者不一定打得過。它們和我們古武者相比,智力比較低下,思想簡單。」
「不過到了化智境,就不一樣了!」
姚寒雁抬手指向遠處那兩頭體型格外壯碩的妖獸,
「那玩意兒開始長腦子了,能琢磨事兒,想法慢慢往人的方向靠。可力氣還是比我們古武者大得多!化智境的妖獸,能跟罡勁境的古武者掰手腕。」
她頓了頓,目光掃向那頭最大的:
「聖靈境的,智慧就跟成年人差不多了,基本成型,不比你笨。實力對標咱們的宗師境——有些血脈特別的,宗師境古武者還打不過它。」
「至於悟道境碰上聖靈境……」
她搖了搖頭,
「真打起來,誰敢說穩贏?我說的這些就是個大概,不是死規矩。有些妖獸邪乎得很,尤其是有王者血脈的,一般人根本撼不動。」
林方在一旁聽得認真。
他對妖獸這塊兒了解不多,這會兒也在補課。
韓虎卻不一樣。
他盯著戰場,目光從一頭頭妖獸身上掃過去,嘴裡頭說得比姚寒雁還細:
「那頭,化智境中階。那邊那兩頭,剛入聖靈境,氣息還不穩……」
林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落在那頭最大的太古神猿身上,問了一句:
「那傢伙,結丹了?」
韓虎點點頭,眼睛還盯著那邊:
「對,是結丹境了,體內已經煉出靈丹了,那可是妖獸一身精華所在!要是能弄到手,把靈丹吃下去,對修行絕對大補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結丹境的妖獸,實力對標咱們的通玄境。有些通玄境的古武者,單獨撞上都不敢硬拼。這東西血脈不明,誰也不知道它到底什麼底細,一般人見了,繞著走。」
林方聽著,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神有點發亮,像餓狼瞅見了肉:
「結丹境的太古神猿……哈哈太誘人了!不光是靈丹,它的血液,應該也挺補的。」
韓虎一把拽住林方袖子,聲音壓得又快又低:
「宗主,先別急,這會兒還不能動!」
他目光越過紛亂的戰場,落在遠處那道正殺出重圍的身影上——岑高翰提著劍,身後跟著落霞宗和玄陽宗、天衍宗等眾弟子,一步一步往獸潮外頭移動。
韓虎嘴角微微一挑:
「宗主,瞧見沒?那才是咱們的菜。」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方看仔細:
「那些人,撐到現在已經油盡燈枯了。岑高翰是強,可打了這一宿,也差不多快脫力了。看這架勢,他能帶著人殺出去……但殺出去之後呢?」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了點笑意:
「咱們去攔截他們。」
林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盯著那伙跌跌撞撞往外沖的人,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行,都聽你的。」
「怎麼攔截,你說。」
韓虎沒急著答,目光往旁邊一掃——雲水軒的人蹲在不遠的樹上,正盯著這邊。
「既然結盟了,就別單幹!」
他說,
「把姚寒雁前輩請過來,咱們一塊兒合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