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胸腔里燒著一團火，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靈蟒是他的同伴，多少次並肩廝殺，從屍山血海里一起爬出來的交情，這份情誼比什麼都重。
四柄長劍驟然合一，剎那間，千萬道劍芒如暴雨傾瀉，劍氣席捲萬里長空。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從天而降，濃烈的殺意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成冰。
巨大的白狐瞳孔微縮，九條蓬鬆的長尾緩緩擺動，周身肌肉繃緊，擺出十二分的戒備姿態。
遠處山峰上，三頭巨獸被這股滔天殺氣驚動，急忙狂奔而來，地面被踩得隆隆作響。
靈蟒見狀，急忙扭動身軀擋在林方跟前，神識傳音裡帶著焦急：
「林方，冷靜點！它們沒把我怎麼樣，就是切磋時蹭破點皮，都是皮外傷，你別往心裡去！」
林方深吸一口氣，周身翻湧的氣息稍稍收斂，目光卻依舊死死盯著白狐，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就算你是涅槃境的強者，動了我同伴，我也要讓你血債血償！」
三頭剛趕到的巨獸立刻擺出防禦姿態，空氣再度緊繃。
白狐卻忽然勾起嘴角，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輕輕點了點頭。
靈蟒趕緊打圓場：
「行了行了，把劍收起來吧。它們同意合作，不過有些話得先講明白。」
林方這才徹底收起長劍，周身殺意漸漸消散。
白狐凝視著他，緩緩開口：
「人類，你重情重義，實力也不俗。墳場裡的寶物，你們儘管去取。但有三種棺材不能動——銅棺、黃金棺，還有玄金棺！」
林方眉心微蹙，目光在銅棺與黃金棺之間來回掃視，卻不見那口玄金棺的蹤影。
他抬起頭，看向白狐：
「這三口棺材裡，究竟藏著什麼？」
白狐的尾巴輕輕擺動，聲音低沉而鄭重：
「那是我們世代守護的東西，不容外人染指。不過，若你肯助我們斬殺那群闖入者，我可以從三口棺材中謄錄一門功法給你！畢竟那也是屬於你們人類的功法。」
林方沉默了。
他心知肚明，那三口棺材裡必定藏著驚天秘密，但眼前這四頭妖獸絕非善茬，真動起手來，自己未必不能硬搶，可代價太大。
他瞥了一眼身後的同伴，搖了搖頭。
「行，那三口棺材我不動。」
林方略作沉吟，話鋒一轉，
「不過我發現，這處秘境似乎從冰河時期之前就存在了，隱約透著仙的痕跡。那三口棺材，該不會和仙人有關吧？」
話音落下，白狐與三頭巨獸齊齊陷入沉默。
良久，白狐才緩緩開口：
「早就聽說外界已經沒有修仙者了，沒想到你竟然是！你說得不錯，那裡面確實涉及仙人的遺物……但仙人早已消失，就算棺材在手，我們也找不到線索，這些年，我們一直在追查。」
它頓了頓，繼續道：
「你在古城中見過的遷移圖，岩洞裡那些活屍，還有石壁上的刻字……我們都看過。那三口棺材或許是破解謎題的關鍵，但我們至今沒參透，所以你不能帶走。」
林方心頭一震，眼中掠過一絲驚愕，隨即湧上幾分欣喜：
「你們也在尋仙？那不如我們共享線索，你們發現了什麼？」
白狐卻猛地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憑什麼共享？我們有我們的方式。那三口棺材，你們絕不能動，這是底線！越過這條線，合作免談，其他事情也不必再提。」
態度如此堅決，林方雖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行，三口棺材我不要了，但你答應的功法得給我。」
林方不想把路走絕，日後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便報上家門，
「我叫林方，是至天宗宗主。要是哪天改了主意，隨時來找我，咱們一起追查仙蹤，說不定能闖進仙界。」
白狐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淡淡道：
「破陣歸你，操控陣法那個法術者，也歸你。剩下的，我們處理。」
「成交！」
林方轉身，帶著韓虎返回營地。
眾人聽完協議的來龍去脈，頓時激動不已。
按照約定，這一戰由林方單獨出手，其他人只管等著陣法破開。
那些妖獸負責獵殺敵人，而他們——負責搜刮戰利品。
長劍出鞘，遙指墳場方向。
剎那間，他周身氣勢節節攀升，劍氣如潮水般洶湧而出，鋪天蓋地的劍意從天而降，壓得整片天地都為之一顫。
陣法之內，眾人抬頭，瞳孔驟縮。
「那是……至天宗的宗主林方？」
「真是他！」
「他……他怎麼和那些妖獸站在一起？」
「剛才那條巨蟒……原來是他養的……」
……
驚愕、慌亂、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人群中炸開。
顧秋棠正俯身研究那口棺材，聽到動靜，猛地抬頭，站起身來，目光落在靈蟒頭頂那道持劍而立的身影上，眼眸微凝。
一位通玄境古武者湊到她身旁，聲音里壓著緊張：
「顧前輩，怎麼辦？這個林方……咱們擋得住嗎？」
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顧秋棠，等待她的決斷。
顧秋棠目光掃過身邊眾人，一張張臉上寫滿慌張。
顯然，林方的威名把他們都震住了。
「我和他交過手，很強！」
她沉聲道，
「看這架勢，他在秘境裡又精進不少。我的陣法撐不了太久，都打起精神，準備衝出去。」
「現在？」
有人捂著傷口，臉色發白，
「可我傷勢還沒恢復……」
「敵人不會等你療傷。」
顧秋棠打斷他，語氣冷得像刀子，
「能不能活，看自己本事。」
話音未落，她雙手翻飛，結出一道道繁複的法印。
剎那間，五道封印從掌心飛出，金光大盛，鋪滿整座陣法。
陣紋上光芒流轉，隱隱傳出細微的嗡鳴聲。
陣法外，妖獸的怒吼此起彼伏，一頭接一頭從四面八方湧來，黑壓壓擠滿了視野。
它們齜牙咧嘴，躍躍欲試，只等一聲令下。
而更高處，林方已高舉長劍。
鋪天蓋地的劍意如巨浪般傾瀉而下，壓得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顧秋棠抬起頭，朝著那道身影喊道：
「林方，你真要和妖獸聯手？別忘了，你也是人族！」
林方冷笑一聲，聲音從高空落下，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顧秋棠，你這是怕了？修行路上，誰管你是人是妖？人族就一定會團結？我北斗宗弟子慘死的時候，你們可曾數過有多少條人命？」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妖又如何？有時候，它們比人純潔多了！有些人當面笑臉相迎，轉頭就在背後捅刀子。現在跟我談什麼種族大義，你不覺得可笑？還是說，你想站在道德高處對我指指點點？」
顧秋棠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你我生來便是宿敵！之前在外界，那一戰沒能分出勝負。今日，沒有旁人插手，你我堂堂正正打一場，你敢不敢？」
「奉陪到底。」
林方應得乾脆，話落劍起。
手中那柄利劍驟然爆發出刺目光華，他反手一探，又是三柄長劍凌空飛出，四劍合一，瞬間融為一體。
剎那間，劍意沖天而起，狂飆般席捲八方，強橫到連四周那些兇悍的妖獸都不由自主往後縮了縮，望向林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
劍氣如暴風般肆意咆哮，方圓十里的空氣仿佛被生生撕裂，化作無數細碎的氣流四散奔逃。
一道璀璨到幾乎刺眼的劍芒直指蒼穹，仿佛要將這片天幕捅個對穿。
虛空中，大道轟鳴不止，彼此共振，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微微顫抖。
陣法之內，顧秋棠臉色凝重。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劍意正在瘋狂攀升，像一頭即將出籠的凶獸。
她不敢有絲毫懈怠，雙手翻飛如蝶，全力催動封印，加固陣法，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林方動了。
「裂海斬岳！」
一聲低喝，那道積蓄已久的劍芒終於斬落。
劍氣如天河倒懸，攜帶著劈山斷海之勢，從天而降，直直向陣法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