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人數再多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林方一劍掃過去，能帶走一整排人，十萬條命也填不滿這個坑。
剩下的，不過是堆成山的屍體罷了。
寒雪山莊的莊主季天涯，話都沒說上兩句，就被一劍封了喉。
這時，人群里走出一位老者，躬身抱拳：
「我願歸順至天宗，我這一脈上下，從今以後聽林宗主調遣！」
他在山莊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管著一殿事務，手下少說也有幾千人。
林方掃了他一眼：
「名字？」
「屬下賈偉彥。」
「行！」
話音一落，又有幾個人站了出來，聲音幾乎疊在一起：
「我們也願歸順，這一脈跟至天宗共進退。」
「還有我。」
「我們也是。」
……
沒人敢提離開的事。
不是不想，是不敢。
許振宇早就給他們透了個底——按林方一貫的作風，這莊裡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想活著，唯一的出路就是低頭。
也許這些人現在服軟，心裡還憋著別的打算，甚至只是暫時保命。
但眼前這一步，不走也得走。
往後的事，只能往後再說。
林方目光掃過面前這十幾個人，這些人里最強的已經到了人極境。
他開口問：
「賈偉彥，你們十二個，能代表這裡所有人？」
賈偉彥答得謹慎：
「回宗主，代表不了全部。有些殿主已經被您……斬殺了，護法也死的差不多了。我們這十二人，代表的也就一半左右。不過，剩下那些人，我們可以去勸說。」
林方掃了那十二個人一眼，點了點下巴：
「你們幾個，跟我來。」
一行人穿過殘垣斷壁，停在一片塌了大半的廢區里。
風從破洞裡灌進來，卷著灰。
林方轉過身，看向他們，話說得不緊不慢：
「歸順至天宗，不是嘴上說說的事。往後要打的，是玄陽宗、斷魂宗這些宗門，真刀真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們現在反悔的，來得及，有沒有想退出的？」
十二個人站成一排，沒人吭聲。
過了一會兒，賈偉彥開口，語氣挺穩：
「宗主，眼下的局勢我們看得明白。既然開了這個口，就沒打算往後退。往後征戰，我們跟著至天宗走。」
林方沒接話，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挪過去。
這些人的表情他都看在眼裡——恭敬是有，但眼底藏著的那點東西，藏不住。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淡了些：
「我知道，你們是怕我，才低這個頭。心裡頭，怕是沒一個真願意。」
賈偉彥臉色微微一變，連忙拱手：
「宗主多慮了，我等是真心歸順，絕無……」
「不用急著說這些。」
林方抬手打斷他，目光還落在那些人臉上，
「眼睛是騙不了人的，我不怪你們。眼下我有個兩全之計的辦法，你們若願意，我可以放你們走，給你們活路。」
話音剛落，一個站在後排的中年人脫口而出：
「什麼辦法？我們願意！」
那語氣，急得像是怕這話被收回去。
話一出口，他才反應過來。
四周一下子安靜了。
他自己也愣了愣，低下頭，抬手遮了遮嘴，神情訕訕的。
那股子迫不及待，已經說明了一切。
歸順是假的，想活是真的。
林方嘴角勾起一點弧度，聲音不緊不慢：
「心裡怎麼想的，儘管說出來。就算不是我想聽的話，今天也不會動你們。」
他頓了下，目光掃過那十二個人。
「現在外面幾個宗門盯著我，你們那點盤算，我也不是看不出來。無非是等破凡境古武者回來，拿『九下宗缺一』這個由頭，把我請過去，對吧？」
話說到這兒，有人眼皮跳了一下。
林方繼續道：
「表面上是推至天宗頂替落霞宗的位置，進九下宗。實際上，是等破凡境回來把我牽制住，好讓你們各宗再派人馬抄我至天宗吧。」
十二個人站在原地，表情各異，有幾個人眼神明顯變了變——那種被戳穿之後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驚訝。
林方沒管他們反應，話鋒一轉：
「我可以不滅寒雪山莊，你們可以繼續留著。但有個條件，我需要你們配合！」
他把話說得直接：
「到時候我會陪那幾個宗門演戲，你們也別閒著。帶著這十萬人，趁他們不備，給我反撲玄陽宗。這一仗打下來，寒雪山莊還是你們的，我不動。」
話音剛落，有人立馬接上了話：
「我同意！願意配合至天宗。」
「我也同意！」
「我們都同意。」
十二個人，沒一個搖頭的。
有些人臉上甚至還露出點壓不住的激動。
保下山莊，往後就還有翻身的本錢。
哪怕這次打完元氣大傷，也比很多小宗門強出一截。
林方手一揮，從空間法器里放出一人，正是蕭景天。
他看向那十二人，語氣平淡：
「咱們之間，談不上信任不信任。所以得走個流程，簽個靈魂契約。仗打完了，我給你們解除。」
十二人對視一眼，臉上多少有點發怵。
但沒人敢說個不字。
到了這一步，命都在人家手裡攥著，再掙扎也沒什麼意思。
黎冠清把靈魂契約挨個簽完，全程臉上都掛著點茫然——這都哪兒跟哪兒？
林方看了他一眼，丟下一句：
「等回去再說。」
然後轉向那十二個人，語氣不重，但聽著讓人心裡發緊：
「你們還是寒雪山莊的人，該幹什麼幹什麼。對外就說，我不屑殺你們。和其他宗門該怎麼來往還怎麼來往。但我有一條，但凡他們那邊有什麼針對至天宗的動靜，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去。
「要是誰知情不報，或者故意瞞著，那寒雪山莊也就別留了。」
十二個人齊齊點頭，答得整齊：
「明白，我們隨時聽候林宗主的差遣！」
「行了，回去吧。」
林方轉身往回走，黎冠清跟在一邊，那十二人也散了。
走出一段，柳念亭追了上來，身上還帶著傷，但眼睛亮得很，戰意還沒散。
「姐夫，這些人就這麼放了？不殺？」
林方沒停腳：
「先回去。」
「啊？」
柳念亭有點懵，幾步追上去，
「這就完了？咱們不是來打……」
林方沒答話，徑直往前走。
林清嵐跟上去，沒吭聲。
黎冠清也默默跟著。
只有柳念亭還在旁邊追問，一個勁兒地問為什麼。
許振宇也湊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嘀咕：
「林宗主，這買賣到底成沒成啊？我怎麼有點看不懂了？」
林方腳步沒停，偏頭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大：
「許閣主，你要的東西，我心裡有數。」
等徹底走出寒雪山莊的地界，林方才停下來。
他從儲物法器里取出那一堆賀禮，還有藥田裡采的藥材，全推到許振宇面前。
許振宇看著眼前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愣了一瞬，隨即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
「這、這……大豐收啊！」
林方等他那股高興勁兒過去一點，才把接下來的計劃大致講了一遍。
許振宇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妙啊！這招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叫什麼，知己知彼，仗還沒打就先立於不敗之地了。」
沒一會兒，他帶著秦飛躍走了。
柳念亭這才回過味來，湊到林方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姐夫，你說咱們要是有你跟師姐這實力，乾脆挨個打過去唄。就像寒雪山莊這樣，趁那些破凡境的還沒回來，挨家挨戶揍一遍，打到他們服軟，這多省事呀！」
林方伸手在她腦袋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把她往前推了半步。
「想法是好的，可打完寒雪山莊，蛇已經被驚動。想再來一回，沒那麼容易了。」
「怎麼就不容易了？」
柳念亭不服氣，
「那些破凡境的不是還沒回來嘛？怕什麼？」
林方沒再多解釋，只是說：
「等回宗門你就知道了。」
幾個人加快腳程，往至天宗趕。
快到宗門地界的時候，林方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
明里暗裡，多了不少人。
比之前多了幾倍不止。
有幾個甚至已經到了天極境，站在遠處，也不遮掩，就那麼看著這邊。
林方沒動手，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當沒看見，繼續往前走。
宗門的領地比之前大了一圈。
吞了落霞宗那片地方後，正在往外擴，到處是新立起來的界碑。
剛到宗門門口，周銳就迎了上來，臉色不太好看。
「宗主，你們可算回來了，楚烈……他們出事了！」
林方腳步沒停，目光落在他臉上：
「出事了？他們怎麼了？」
周銳抿了抿嘴，往裡頭指了指：
「您還是自己去問虎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