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群山震顫，古殿傾塌。
劍與槍交擊的剎那，殺意如潮水般席捲而出，直插雲霄的山峰崩裂出無數縫隙，無數古武者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爆鳴。
槍勢如龍，破空而來。
那道凌厲的寒芒刺穿昏沉的天幕，直指白衣林方的咽喉。
槍尖未至，殺意已到。
林方抬手。
劍出鞘的瞬間，天地仿佛靜了一瞬。
緊接著，恐怖的劍意碾壓八方，劍芒如瀑，裹挾著天地大道的力量傾瀉而下。
劍鳴聲此起彼伏，像是千鳥齊鳴。
鏘！！
金鐵交鳴。
清脆，短暫，卻震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都以為會有一場僵持。
可下一秒，長槍應聲而斷。
劍鋒沿著槍身一路劈下，所過之處，槍芒寸寸崩碎。
那名天極境古武者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
「什麼……這……」
他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喉嚨里。
活了九百七十二年，他從未離死亡如此之近。
對手的強大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那不是修為的碾壓，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
他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真正的劍修，一劍可斷山河。
現在他信了。
槍斷的瞬間，他看見了那柄劍的劍尖。
太近了。
近到連逃都來不及。
噗……
血花綻放在半空，殷紅刺目。
左右兩側，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暴起。
刀光劍影撕裂虛空，速度快到極致，氣勢在瞬間攀升至頂峰。
他們是天極境強者，出手便是全力。
可還是慢了。
「不……」
「住手！」
吶喊聲戛然而止。
那名天極境古武者的身軀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後直直墜落。
鮮血飆射數十米高，如泉涌，如紅綢，在半空炸開，又簌簌灑落。
整片天空仿佛下起了血雨。
血雨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動了。
「動手！」
「一起上，殺了他！」
「我要喝他的血！」
怒吼聲此起彼伏。
天極境、人極境、通玄境——數十道身影同時暴起，手中兵刃出鞘的剎那，氣勢如潮水般碾壓而來。
空氣被擠壓得不斷爆裂，發出沉悶的轟鳴。
沒有人再留手。
轟！
天邊裂開。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天空驟然變色，驚雷滾滾而下，粗壯的閃電撕裂雲層，將整片天地照得慘白。
林方立於半空，手中長劍低垂。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這些天極境、人極境的古武者，望向更深處。
那裡，真正的對手還未現身。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今日，」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要血染這片天，讓玄陽宗的屍骨鋪滿山路！你們想找死，我不介意送一程。」
話音剛落，劍起。
「弒神劍式，第四式——劍斷山河！」
劍意攀升到極致。
璀璨的劍芒如烈日炸開，照亮昏沉的天幕。
劍氣縱橫天地間，所過之處，虛空震顫。
利劍橫推，無窮劍芒如潮水般湧出，硬生生切斷了空間——
那一瞬間，天與地之間出現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人群中，方銳澤三人對視一眼。
戰意，在胸腔中燃起。
「嵐霧劍影——水花濺四方！」
宮雅萍率先出手。
她手中長劍揮動的剎那，劍芒如流水撞擊山石，飛濺成無數凌厲的光點，向四面八方擴散。
每一道光點的力道、方向、強度，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那些劍芒里，蘊藏著源源不斷的天地之力，如山間溪流，綿延不絕，生生不息。
「嵐霧劍影——水滴石穿？」
劍光如絲，細密不絕。
沈清辭也出手了。
她的劍式纖細，卻連綿不斷，每一劍都像山澗滴水，看似輕柔，卻在同一處鑿了千百次——水滴石穿，不過如此。
修為上，她比不上天極境的前輩宮雅萍。但她有自己的底牌。
跟在林方身邊這些年，她親眼看著至天宗的弟子修行修仙之法。
偶爾，林方也會點撥幾句。
她比別人更懂得如何引動天地靈氣入體，如何讓靈氣與劍意相融。
所以她的戰力，從來不能用古武者的常規境界來衡量。
「紫虛劍經——龍騰九霄！」
另一側，劍芒驟起。
這是碧淵城的劍道絕學，大氣磅礴，劍氣恢宏。
方銳澤面色凝重，手中長劍凌空斬下，劍芒化作巨龍，在空中咆哮奔騰。
那一劍的氣勢，霸道到極點。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路。
四人並肩而立，對面是六十多位天極境強者，外加數不清的人極境、通玄境。
懸殊……
懸殊到幾乎沒有懸念！
對方出手了。
剎那間，無數殺芒同時綻放。
刀威、劍勢、巨拳、狂掌、長鞭、龍槍……各種絕學如同決堤的黃河水，排山倒海般碾壓過來。
光芒太盛，幾乎要將四人吞沒。
沈清辭握緊劍柄。
然後，她看見了林方的劍。
林方踏前一步，橫劍斬出。
化神境巔峰，只差一劍，他手中的劍就能蛻變為上古神劍——軒轅劍。
這一劍與往日截然不同。
劍鋒橫推。
空間，斷了。
黑暗，也斷了。
劍鋒橫推而過。
六十多位天極境強者聯手壓來，氣勢滔天，卻在劍芒觸及的瞬間，齊齊變色。
殺芒碎了。
他們的攻擊，他們的自信，都在這一劍之下支離破碎。
「啊——！！」
慘叫聲四起。
一道道身影被劍芒擊飛，血灑長空。
天極境強者勉強穩住身形，人極境重傷墜落，而那些通玄境的古武者——直接身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一劍之威，竟至於此。
諸多天極境強者隔著劍芒望向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滿是不甘。
他們人多，他們勢眾，可那一道劍鋒橫在面前，他們就是殺不過去。
沒人退。
但也沒人能進。
而另一側，同樣有慘叫聲響起。
是沈清辭。
她倒在血泊中，氣息微弱。
若不是宮雅萍拼死拉了她一把，那一劍已經要了她的命。
可為了救她，宮雅萍自己也挨了一劍，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多謝宮前輩救命……」
沈清辭掙扎著爬起來，聲音沙啞。
她抬頭看向前方的戰場——
那種級別的戰鬥，她插不上手。衝上去，只會是累贅。
她咬了咬牙，從懷中摸出一枚丹藥，吞了下去。
然後，她轉過身。
不再看那邊。
她將目光投向玄陽宗的其他弟子——那些通玄境、宗師境、罡勁境……
縱身一躍。
她騰空而起，立於昏沉的高空，俯視遠方。
那裡，是另一片戰場。
玄陽宗的邊界，戰爭已經拉開序幕。
率領大軍的兩人，一個是楊雲昭，一個是黎憬。
他們是名義上的統領，卻不是實力最強的人。
他們有指揮權，可以從兩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
但天極境古武者，他們指揮不動。
那些人都去了主戰場——林方那邊。
「殺！」
楊雲昭第一個衝出去。
手中長劍揮動，劍芒如虹，引動無數劍氣緊隨其後。
身後，上萬名弟子如潮水般湧出，喊殺聲震天。
噗噗噗……
劍鋒所過之處，血花綻放。
如今的楊雲昭，已是金丹巔峰。
這個境界，在人極境以下，他就是無敵的。
就算遇上人極境初期的對手，他也有一戰之力。
而此刻，玄陽宗的人極境古武者，全都在主戰場。
所以在這裡——他就是天！
一劍橫掃，無數身影倒下。
鮮血飆射，染紅了腳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