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三人一時語塞。
隨即,那老婦的臉色沉了下來。
「宋凌晴,」
她手中拐杖重重一頓,地面裂開數道細紋,一股磅礴氣勢從她身上升騰而起,
「你當我們是你手下那些蝦兵蟹將?」
她死死盯著對面的女子。
軒主沒說話。
只是抬起手,輕輕往下一壓。
沒有任何聲息,三人卻同時變了臉色——一股無形的巨力壓在肩頭,像整座山都塌了下來。
怒火與驚駭交織在眼底。
「要麼做,」
軒主終於開口,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要麼死!」
老婦怒極反笑。
手中拐杖猛地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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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地面炸裂,一道狂暴的力量沖天而起,裹挾著雄渾的天地之力,如一條咆哮的巨龍,捲起漫天碎石,朝軒主席捲而去。
那股力量的恐怖,讓遠處玄陽宗的眾人齊齊變色。
「這……這什麼境界……」
有人話沒說完,便噎在喉嚨里。
軒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抬著的那隻手,往下一壓。
天空之上,巨掌轟然落下,空間被碾得噼啪作響,像一面鏡子被生生擠碎。
與此同時,一柄劍出現在她身前。
像是憑空而生。
劍光亮起的瞬間,整片天地都被照得通透。
鋪天蓋地的劍意席捲而出,劍氣縱橫,撕裂昏沉的天幕。
一道劍芒,疾斬而出。
迎上那道咆哮而來的龍捲。
嘶啦……
劍芒所過,龍捲應聲而裂,狂暴的力量像紙糊的一般,被撕成碎片,消散於無形。
而那一劍,余勢不減,已逼至三人眼前。
巨掌懸在頭頂,利劍抵在喉前。
三人拼盡全力抵擋,卻擋不住那股壓倒性的力量。
嘭……
老婦最先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單膝重重跪在地上。
她臉色慘白,大口喘著氣,攥著拐杖的手在發抖。
眼底全是不甘,卻別無他法。
另外兩人也到了極限。
再扛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等等!!」
那老者率先開口,聲音沙啞,
「軒主,我聽你的。」
軒主沒動。
利劍仍懸著,巨掌仍未撤去。
老婦咬緊牙關,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宋凌晴……我認輸,那些人,我殺!我殺!」
年輕人也連忙跟上:
「我也聽你的,快停下!」
劍尖停在老婦面前。
只有一厘米。
她甚至能感覺到劍鋒上的寒意,刺得眉心發疼。
老婦整個人僵住,後背濕了一片。
軒主終於收回手。
巨掌消散,長劍隱去。
她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看著三人。
那目光比劍還冷。
三人低著頭,臉上寫滿不甘,卻沒一個敢動彈。
他們清楚——逃不掉。
而眼前這人,根本沒想殺他們,只要聽話就行。
三人轉過身。
面前,是近十萬古武者。
那些人早已豎起耳朵聽清了剛才的每一句話。
此刻對上三雙眼睛,瞬間炸了鍋。
「前輩,有話好商量……啊!」
「我願意效忠您,求您饒命;」
「快跑啊!」
近十萬人一鬨而散,朝四面八方狂奔。
可他們忘了,面前這三人,來自六上宗。
兩個破凡境,一個破凡境巔峰。
跑得再快,能跑得過境界的碾壓麼?
三人如三頭下山猛虎,一頭扎進人群。
沒有留情,沒有猶豫,出手便是殺招。
十萬人聽著多,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慘叫、哀嚎、求饒聲此起彼伏,卻連一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軒主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臉上沒有表情,眼裡沒有波瀾。
雲水軒內,幾個躲在大陣後的弟子趴在牆頭,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軒主居然能讓六上宗的人給她當打手?」
「從今天起,軒主就是我唯一的偶像,誰都不好使。」
「哎,你們說,咱們派出去的那些師兄弟怎麼樣了?林方能扛住那麼多宗門圍剿嗎?」
「軒主把整個宗門都調出去幫他,你說呢?」
「那倒是……」
話音未落,遠處又傳來一聲慘叫。
半個小時後。
殺戮停止。
近十萬人,沒有一個站著。
屍體堆成山,血匯成河,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三人站在屍堆中央,渾身血污,臉上、手上、衣袍上,全是黏糊糊的猩紅。
他們低頭看了看自己,眉頭緊皺——這種貨色,平時根本不配讓他們動手。
老婦抹了一把眼皮上的血,抬起頭。
「宋凌晴,現在能走了嗎?」
軒主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不知何時出現在手裡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急什麼。」
三人一愣。
「留下來,陪我喝喝茶。」
老婦的手一僵。
一旁的年輕人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宋凌晴,你讓我們殺的,我們殺了。你說話不算數?」
軒主端著茶杯,目光從杯沿上方淡淡掃過來。
「我說過,殺了他們,就會立刻放你們走了嗎?」
三人一愣。
她放下茶杯,語氣不緊不慢:
「那邊的戰局,你們不能插手。等打完了,自然會放你們回去。」
她頓了頓,瞥了三人一眼。
「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法武雙修的秘密?」
三人眼中瞬間亮了起來。
這世間,法武雙修者鳳毛麟角,但凡能走到那一步的,無一不是一方霸主。
雲水軒軒主的名號,在九下宗這一帶或許沒多少人知道——她也懶得跟這層次的人打交道。
可六上宗、三仙門那個圈子裡,她的名字如雷貫耳。
法武雙修,縱橫各大秘境、遠古遺址,殺出來的赫赫凶名,誰人不知?
三人對視一眼,沒再吭聲。
雲水軒這邊的殺戮,算是暫時落下了帷幕。
也是今日所有戰場中,最早結束的一處。
但其他地方,廝殺仍在繼續。
此時的浮雲宗。
距離雲水軒不遠。
此刻已殺紅了眼。
碧淵城的賴暖夢,帶著數萬弟子,趁護宗大陣被天極境古武者撕開裂口的那一刻,如潮水般涌了進去。
「殺——!!」
「一個不留!」
一名天極境古武者沖在最前,手中長劍翻飛,劍芒如虹,所過之處人影橫飛,慘叫連成一片。
他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身後弟子緊隨其後。
賴暖夢緊咬牙關,揮劍跟上。
「跟著天極境前輩,衝殺進去——!!」
戰鬥打響還沒多久,浮雲宗留在山門內的弟子已經亂成一團。
他們匆匆集結,握著兵器的手都在抖。
原本以為有護宗大陣撐著,怎麼也能扛一陣子。
誰能想到,對方不僅來了天極境,還不止一個。
而浮雲宗的天極境,早就全數派出去了。
眼下宗門裡最強的,也就人極境巔峰。
「完了完了,這怎麼打?」
「不是說碧淵城、雲水軒、至天宗那邊才是主戰場嗎?他們不是該被海量古武者圍剿嗎?怎麼還能騰出手來抄咱們老巢?」
「我哪知道!對了,人質!楚烈他們幾個還在咱們手裡,快去把人看住,那是最後的籌碼!」
人群里一片慌亂。
這些留守的弟子,本就沒打算上戰場。
宗門精銳盡出,留下他們這些修為低的,外加幾個管事的老人,守著空蕩蕩的山門。
誰能料到,敵人居然繞到背後來了。
不過還好,手裡還有幾張牌。
那幾個從至天宗抓來的人質,此刻就是他們的保命符。
正想著……
吼!
一聲低沉的獸吼炸開。
一頭巨犬衝進人群,速度快得驚人,在密密麻麻的人縫裡靈活穿梭,愣是沒人能攔住它。
犬背上坐著一個人,此人正是韓虎。
他臉色緊繃,雙眼飛快掃視四周,耳朵微微顫動,捕捉著每一個方向的動靜。
突然,他猛地抬頭,衝著某個方向大吼:
「雲藍尹、姜煜釗、姬娟,就是現在!衝進去救人!」